“你找到我了。”
四个字,加上一个句号。用的是宋体,小四号字。
陈屿的呼吸猛地一窒,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他死死地盯着屏幕,手指僵在键盘上。
谁?!
是恶作剧?是哪个同事用远程控制软件搞鬼?他猛地抬头看向四周。偌大的办公区,只剩下远处角落里还有两个加班的同事,都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屏幕,根本没人注意到他这边。
他重新看向屏幕,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那行字就停留在那里,像一句冰冷的问候,又像一句诡异的诘问。
你找到我了?
我找到什么了?那张便签?
他下意识地摸向裤兜,那个小小的、发硬的纸团还在。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屏幕上的字迹,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瞬间消失了。
紧接着,新的文字再次瞬间浮现:
“时间不多了。”
“他们在看着。”
“救……”
最后一个“救”字刚显示出来,后面的内容还没来得及出现,整个陈旧的系统界面猛地一闪,像是信号中断的电视机屏幕,瞬间被一片跳跃的、刺眼的雪花点覆盖!
“滋啦——!”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电流噪音,从他桌面的老旧音箱里爆了出来!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远处一个同事被这声音惊动,摘下耳机疑惑地朝这边看了一眼。陈屿赶紧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几秒钟后,雪花点消失。屏幕恢复了正常,显示着他之前未完成的PPT界面。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只有音箱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电流的余韵,和陈屿胸腔里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证明着刚才那短暂而诡异的插曲。
他瘫在椅子上,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衬衫。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猛灌了一大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无法压下那股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寒意。
不是病毒。不是恶作剧。
那界面,那文字,那感觉……太真实了。
他再次摸出裤兜里那张皱巴巴的便签纸,小心翼翼地展开。那行娟秀的字迹,和那个碍眼的污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备份在D盘,“旧案”文件夹,密码是……
密码到底是什么?!
那个自动打开的旧系统,那句“你找到我了”,那句没写完的“救……”?
救谁?救什么?
还有,“他们在看着”?他们是谁?
一个可怕的联想,如同冰冷的蛇,缠上了他的脖颈——小王和李姐在茶水间的闲聊……十年前的项目……意外身亡的女职员……
陈屿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试图用理性分析。他检查了电脑的系统日志,查看了后台进程,没有任何异常。他甚至重启了电脑,一切正常,那个老旧的系统界面再也没有出现。
仿佛那一切,只是他过度疲劳产生的、一个集体幻觉(如果那声电流音也算“集体”的话)。
但他知道,不是。
那张便签,就是钥匙。而那个只出现了一瞬间的“旧案”文件夹,还有那个被污渍掩盖的密码,就是门后的东西。
此后的几天,陈屿像着了魔。他一有空就尝试各种可能的密码组合——公司的成立日期、部门的编号、常见的数字排列、甚至他胡乱猜测的与“焕新”项目可能相关的数字……
无一例外,全部错误。
他不敢再加班到太晚,总是找借口准时溜走。但即使回到家里,那张便签和屏幕上自动跳出的文字,也像梦魇一样缠绕着他。他开始失眠,食欲不振,工作时也心不在焉。
他感觉自己正被拖入一个看不见的漩涡,而漩涡的中心,就是那个十年前戛然而止的“旧案”,和那个可能因此消逝的、无名无姓的女职员。
一周后的周五晚上。团队为了干一个急活,集体加班。办公室里难得又有了点人气,灯火通明,键盘声和讨论声此起彼伏。
陈屿负责的部分已经完成,他本该和其他完成工作的同事一样离开。但他磨蹭着,假装在整理文件,眼睛却不时瞟向自己的电脑屏幕。
他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今晚,可能会发生点什么。
时间接近十一点,同事们陆续收拾东西走人。喧闹的办公室再次迅速沉寂下来。最后离开的同事跟他打了声招呼,关掉了大部门的顶灯,只留下他工位上方的一盏孤零零地亮着,在空旷的空间里投下一圈惨白的光晕。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陈屿坐在电脑前,没有开任何工作软件。他只是看着空白的桌面,心脏在寂静中跳得格外清晰。
十一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