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想尽快离开标本库门口。按照便签上说的,“标本库隔壁第三间”……
她数着旁边的房门。标本库隔壁第一间,门牌模糊。第二间,门牌脱落。第三间……
到了。
这扇门也是深褐色的木门,但比其他的看起来更旧一些,门板上有着深刻的划痕和虫蛀的小洞。门牌倒是还在,是一个小小的、黄铜色的牌子,上面刻着的字迹被厚厚的铜锈覆盖,难以辨认。
她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冰冷而带着怪味的空气,抬手准备敲门。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板的前一刻——
“吱呀——”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干涩的门轴转动声,从门内传了出来。
门,自己开了一条缝。
一条狭窄的、黑暗的缝隙。
仿佛早就有人在里面等着,听到了她的脚步声。
小林的心脏猛地一缩,手僵在了半空。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她强忍着掉头就跑的冲动,咽了口唾沫,对着门缝,压低声音问道:“您好?有人吗?送餐的。”
门内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回应。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只有那股混杂着霉味、灰尘和淡淡福尔马林的气味,从门缝里更清晰地飘散出来。
她又等了几秒,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也许是病人行动不便,或者睡着了?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更加清晰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格外刺耳。
门后的景象,在手电光柱的照射下,缓缓呈现。
一个极其狭小的房间。不超过五平米。
房间里几乎没有任何家具。只有靠墙放着一张老旧的、铁架的行军床,上面的褥子薄得几乎看不见,床单是洗得发白的浅蓝色条纹布,看起来冰冷而坚硬。
墙壁斑驳得更厉害,大片大片的墙皮剥落,露出底下深色的砖块和水渍。角落里结着蛛网。
空气凝滞,灰尘在光柱中缓慢浮动。
而那张行军床上……
空空如也。
没有人。没有病人。没有等待流食的对象。
只有床单中央,似乎有一个微微凹陷的痕迹,像是刚刚有人躺过,但此刻,那里什么也没有。
小林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了。她僵在门口,手电光柱死死地钉在那个空荡荡的、带着人形凹陷的床铺上,大脑一片空白。
送餐……送给谁?
那个打电话的嘶哑声音……是谁?
这张便签……是谁写的?
为什么门会自己打开?
为什么床上没有人,却有刚躺过的痕迹?
无数个疑问和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感觉自己的手脚冰凉,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她猛地后退一步,想要逃离这个诡异的小房间。
就在她后退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在房门内侧,靠近门轴的那面墙上……
好像用某种深色的、像是炭笔或者干涸的血迹的东西,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极其简陋的图案。
像是一个圆圈,里面点了一个点。
又像是一只……空洞的眼睛。
在手电光晃过的瞬间,那只“眼睛”仿佛正透过门缝,无声地注视着她。
“啊!”
小林终于控制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再也顾不上什么送餐任务,转身就在昏暗死寂的走廊里狂奔起来!
手电光柱在她前方疯狂地晃动,照亮着布满灰尘的地面和斑驳的墙壁。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凌乱的回响,仿佛有无数个看不见的东西在她身后追赶。
她不敢回头,拼命朝着来时楼梯口的方向跑去。
来时觉得漫长无比的走廊,此刻在恐惧的驱使下,似乎变得格外遥远。两侧那些紧闭的、布满锈蚀门牌的木门,在手电光掠过时,仿佛都变成了一张张沉默而诡异的怪脸。
她感觉那股冰冷的、带着福尔马林和腐败甜腻气息的风,一直吹拂在她的后颈上。
终于,看到了那扇暗绿色的防火门!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过去,猛地撞开门,跌跌撞撞地冲上楼梯,甚至来不及回头看一眼那重新合拢的门缝后,是否有什么东西追了出来。
回到灯火通明、充满消毒水味和仪器声音的一楼,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冷汗已经浸透了护士服的后背。
手里的不锈钢饭盒,盖子不知何时松开了,里面温热的流食洒出来一些,粘稠的液体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滴落。
护士长看到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连忙过来:“小林?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