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几分钟,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也许是自己太累了,神经过敏。他重新闭上眼。
然而,没过多久。
“沙……沙……沙……”
一种极其细微的、缓慢的、富有节奏感的声音,隐隐约约地响了起来。
像是指甲,非常非常轻地,在刮擦着……木质表面?
声音的来源飘忽不定,时而觉得在左边墙壁,时而又觉得在头顶天花板,有时,甚至感觉……就在这间房里的某个角落?
陈默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再次睁开眼,在昏暗的光线下,警惕地扫视着房间。
那些贴在墙上的杂乱物品,在阴影里呈现出各种扭曲怪异的形状,仿佛一只只窥探的眼睛。
“沙……沙……沙……”
声音持续着,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耐心。
这一次,他确定不是幻觉!
这声音真真切切地存在着!就在这个空间里!
他猛地坐起身,打开了床头灯。昏黄的光线驱散了一部分黑暗,但那些墙上的“装饰”在光线下显得更加清晰,也更加诡异。
声音,在灯光亮起的瞬间,戛然而止。
仿佛那个制造声音的东西,对光线异常敏感。
陈默坐在床上,后背渗出冷汗,睡意全无。他死死地盯着房间的各个角落,尤其是那些被杂物覆盖的墙壁,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这酒店……这房间……到底怎么回事?
他想起前台服务员那麻木的表情,想起这空无一人的13层,想起这间被称为“最后一间”的、布满陌生人物品的1314房。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淹没了他。
后半夜,陈默几乎没怎么合眼。任何细微的声响——空调出风口的嗡鸣、水管里偶尔的水流声、甚至他自己翻身时床架的吱呀声——都能让他心惊肉跳。那“沙沙”的刮擦声没有再出现,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就在这房间里,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他。
天亮时分,他才在极度的疲惫中迷迷糊糊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先生!客房服务!”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职业化的急促。
陈默挣扎着爬起来,头脑昏沉,四肢酸痛,仿佛昨晚不是睡觉,而是干了一夜的重体力活。他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推着清洁车的客房服务员,二十出头的样子,脸色有些苍白,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
“不好意思先生,打扰了,需要打扫房间吗?”她语速很快,似乎想尽快结束对话。
“不用了,谢谢。”陈默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我这就退房。”
他转身回去收拾东西,注意到那个服务员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飞快地、带着一丝恐惧地瞥了一眼他房间的内部,尤其是那些贴满杂物的墙壁,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推着车离开了,脚步匆忙。
陈默的心沉了一下。连酒店的员工都对这房间避之不及?
他快速收拾好行李,下楼退房。
前台换了一个中年男人,同样是一副没睡醒、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办理退房手续时,陈默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对了,我住那间1314,墙上贴了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你们酒店的什么特色主题房吗?”
前台男人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皮抬了抬,看了陈默一眼,那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麻木。
“哦,那个啊……”他含糊地应着,低头继续操作电脑,“可能是之前客人留下的吧,我们还没来得及清理。”
他的语气平淡,但陈默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迟疑和回避。
这里面一定有鬼。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自己的车上,陈默没有立刻发动。他靠在驾驶座上,感觉比开车十几个小时还要累。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并没有因为离开那个房间而消散。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悦来客栈 1314”。
跳出来的结果大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预订网站信息。他加了几个关键词:“怪异”、“闹鬼”、“投诉”。
翻了几页,在一个极其冷门的、界面粗糙的本地城市论坛角落里,他找到了一条几年前的帖子。
帖子的标题是:【有没有人住过城西悦来客栈的1314房?那房间邪门!】
发帖人声称,自己出差时被迫入住了1314房,当晚遭遇了无法解释的事情——听到奇怪的刮擦声和低语,感觉到房间里还有“别人”,醒来后浑身酸痛,精神萎靡。更诡异的是,他退房时发现,自己随身带的一枚护身符,莫名其妙地碎裂了。
帖子下面只有寥寥几条回复。有人嘲笑楼主自己吓自己,也有人附和说听说过那家酒店不太干净,尤其是高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