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出值班室,跑到护士站,抓住小刘的胳膊,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张薇!张薇医生!你们真的不记得她了吗?她之前就在这里工作!她的笔记本还在值班室!”
小刘被她的样子吓到了,挣脱开她的手,脸色发白:“林医生!你冷静点!我们科从来没有一个叫张薇的住院医!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吃点药休息一下?”
旁边另一个年长些的护士也走过来,眼神里带着怀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林医生,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今晚没什么事,你去睡一会儿吧。”
她们的眼神,她们的语气,都不像是在说谎。
她们真的……不记得了。
林晚孤立无援地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巨大的、无声的谎言里,或者说,一个正在逐渐将她排除在外的诡异现实里。
她失魂落魄地往回走,经过709病房门口时,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床铺已经整理好,仿佛那个老人从未存在过,那恐怖的临终遗言也从未响起。只有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死亡气息。
回到值班室,她反锁了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双臂紧紧抱住膝盖,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不,不是完全寂静。
那模糊的、沙哑的广播声,又来了。
这一次,前所未有的清晰。
不再是零碎的词,而是一句完整的话,带着电流的杂音,反复地、幽幽地在寂静的空气里回荡,仿佛近在耳边:
“请……张薇……医生……立即……到……七楼……B区……处置室……”
“请……张薇……医生……立即……到……七楼……B区……处置室……”
张薇!
广播在叫张薇!
可是,张薇的名字已经从名单上消失了!所有人都说不认识她!
而且,七楼根本没有B区!处置室在走廊的另一头,标牌清清楚楚是“处置室”,没有什么“七楼B区”!
林晚猛地捂住耳朵,但那声音仿佛能穿透骨骼,直接钻进她的脑髓。
她想起张薇笔记本上的话:“……不能待在值班室……”
对!不能待在这里!
她挣扎着爬起来,拉开门,冲进了空旷的走廊。
走廊里灯光惨白,一眼望不到头,两旁的病房门都紧闭着,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她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显得格外响亮,又格外孤独。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是想逃离那个广播声,逃离那个值班室。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拐过一个弯,来到了处置室门口。门关着,上面挂着“处置室”的牌子。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推开了门。
里面和白天看到的一样,摆放着各种医疗器械和药品柜,一切井井有条。
但是……靠里的那面墙,似乎有些不对劲。
那面墙原本是光洁的白色,此刻,在惨白的灯光下,墙上竟然……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了一扇门的轮廓!
不是画上去的,更像是……墙皮本身颜色变深,勾勒出的痕迹。一扇老式的、深褐色的木门轮廓,门上甚至还有一个模糊的、黄铜色的球形门把手印记。
门的上方,墙壁的颜色更深一些,依稀组成了几个模糊的、歪扭的字体——
七楼 B区。
林晚的呼吸停滞了。
七楼B区……真的存在?以这种……诡异的方式?
那扇“门”的轮廓,在灯光下似乎还在微微扭曲、波动,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热浪看到的幻影,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实感。
广播里的声音,似乎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召唤着那个“不存在”的张薇?
她不敢再看,踉跄着后退,逃离了处置室。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漫长的煎熬。林晚不敢回值班室,也不敢走远,只能在护士站附近的走廊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惊恐野兽。护士小刘几次担忧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那诡异的广播声没有再出现。
但另一种感觉,开始如影随形。
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着她。
不是具体的视线,而是一种……无形的、冰冷的窥探感。当她走在走廊里时,感觉那东西就在她身后,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当她猛地回头,身后却空无一物,只有她自己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扭曲地映在地板上。
有时,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某个病房门口,站着一个极其模糊、消瘦的黑影,但当她定睛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
是幻觉吗?是精神过度紧张导致的错觉?
她无法确定。那种被窥视、被跟随的感觉,如此真实,如此冰冷,让她如芒在背。
她想起了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