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图从老陈那里套话,但他口风极紧,一提及那个座位,他就脸色微沉,要么岔开话题,要么干脆沉默。其他偶尔搭班的老师傅,似乎也知道点什么,但都讳莫如深,眼神躲闪。
第四天晚上,雨下得很大。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车窗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乘客比平时更少,车厢里弥漫着湿冷的潮气。行至一个偏僻站点时,上来一个浑身湿透、神情恍惚的年轻女孩,她投了币,踉踉跄跄地走向车厢后方,眼看就要在那个空座上坐下!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脱口喊出“别坐!”
但就在女孩的臀部即将碰到坐垫的瞬间,她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猛地打了个激灵,惊恐地环顾四周,然后慌慌张张地挪到了旁边的座位,蜷缩起来,再也不敢看那个空座一眼。
她……也感觉到了?
这个插曲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我的克制。我必须要弄清楚!那个座位上,到底有什么?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心里滋生。
当晚,收班前的最后一趟车。乘客已经下车,车厢里只剩下我和老陈。雨停了,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公交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总站的路上。
在一个漫长的红灯前,车子停下。
机会来了!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血液冲上头顶。我深吸一口气,假装起身活动筋骨,慢慢走向车厢后方。老陈似乎专注于前方的路况,没有注意我。
我一步步靠近那个空座。
越近,那股淡淡的、廉价的香水味似乎越清晰。座位上的蓝色绒布,在昏暗灯光下,看起来平整无奇。
红灯读秒漫长。
就是现在!
我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拂,而是整个手掌,快速地、结结实实地按向了那个空座的坐垫!
我想用最直接的触感,去验证那所谓的“微温”是不是我的错觉!
然而——
就在我的掌心接触到绒布坐垫的刹那!
一股无法形容的、彻骨的冰冷,如同高压电流般,瞬间从坐垫深处涌出,顺着我的手掌、手臂,猛地窜遍我的全身!
那不是普通的凉,而是某种深入骨髓、冻结灵魂的阴寒!仿佛我摸到的不是布料,而是一块万载寒冰,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呃!”我惊骇得想要抽回手,却发现手掌像是被粘住了一样,那股冰寒死死地缠绕着我的手指,冻得我骨头都在刺痛!
就在这时——
驾驶座的方向,传来老陈一声极度惊恐的、变了调的嘶吼:“你干什么?!手拿开!!”
我猛地回头。
只见老陈脸色煞白如纸,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他不是在看我,而是死死地盯着我的——身后!
我的身后?不就是那个空座吗?
一股更强烈的寒意从尾椎骨窜起!我下意识地顺着老陈惊恐的目光,看向了公交车窗。
车窗玻璃,在夜晚如同一面模糊的镜子,映出车厢内的景象。
映出我僵立在过道上的背影。
以及……
在我的背影旁边,那个空座的上方……
车窗倒影里,那个空座上,并不是空的!
一个模糊的、穿着似乎是大红色裙子的女人轮廓,正紧贴在我的身后!
她的脸孔模糊不清,但一头长发披散着。
而最恐怖的是,倒影显示,她的头颅,正微微前倾,那张模糊的脸,几乎要贴在我的耳根后面!
她在……做什么?
像是在……对着我的耳朵,轻轻地……吹气?
“啊——!!!”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甩动手臂!那股粘腻的冰寒感骤然消失,我踉跄着向后倒退,重重地撞在旁边的座椅靠背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我再看向那个空座——空空如也。
车窗倒影里,也只有我惊恐扭曲的脸和空荡荡的座位。
老陈已经踩下油门,车子猛地向前窜去。他透过后视镜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愤怒,还有一丝……怜悯?他嘴唇哆嗦着,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车开得飞快,仿佛在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剩下的路程,我瘫坐在离驾驶座最近的座位上,把头埋进膝盖里,不敢再看车厢后方一眼。巨大的恐惧感和那种被冰冷气息吹拂耳根的诡异触感,久久不散。
第二天,我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阳光刺眼,我头痛欲裂,昨晚的经历如同噩梦。
来电显示是公交公司调度室。
我颤抖着接起电话。
对面是一个陌生的女声,语气严肃而带着困惑:“是林默吗?昨晚103路的随车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