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进分娩室!”医生果断下令。
转移床被推了进来,一阵忙乱。苏瑾被迅速抬上转移床,推向门口。在被推出去的那一刹那,她拼命扭过头,看向那张她躺了十几个小时的产床。
床下的阴影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极快地缩回了最深处的黑暗中。
似乎有一片极其黯淡的、湿漉漉的污渍,在她最后瞥见的那块地砖上,正慢慢地…慢慢地渗开。
然后,门关上了。
分娩的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胎心一直平稳。半个多小时后,一声响亮的啼哭宣告了一个健康女婴的诞生。
精疲力尽又欣喜若狂的苏瑾,看着被擦拭干净放在她胸口的那团温暖的小生命,产房里所有的恐惧仿佛都成了上一个世纪的噩梦。她亲吻着女儿湿漉漉的头发,心想,也许…也许真的是自己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她被推回产后观察区一个不同的房间休息。陈昊握着她的手,兴奋地絮叨着孩子像谁。张美兰也满脸是笑,张罗着打电话报喜。似乎一切都过去了。
第二天中午,护士长带着几个护士来做例行检查和新生儿护理。闲聊般提起:“昨天你们待产那间房啊,早上清洁工反映说床底下发现一小滩水渍,怪凉的,怎么都擦不干似的。估计是空调冷凝水或者哪漏水了,已经报修了。”
苏瑾正微笑着看着怀里的女儿,闻言,笑容瞬间冻结在脸上,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凉了。
水渍…冰凉…擦不干…
护士长又笑着补充道:“说起来也巧,记录显示啊,昨晚你们宝宝出生那一刻,正好是那间房自建成以来,接生的第一万个孩子。真是个好彩头呢!”
一万。
这个数字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苏瑾脑海中所有的迷雾和侥幸。
嚓嚓…嚓嚓…
那慢条斯理、充满恶意的刮擦声。
不是在乱刮。
是在计数。
它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它在等待。等待着第一万个的降临。
它在…收集。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猛地低头,看向怀里正在吮吸手指的女儿。婴儿闭着眼,睡得香甜,浑然不知自己降临世间的那一刻,被什么样的东西“计数”并“见证”过。
那张诡异的人形水渍…冰凉的…擦不干的…
它等待的,真的是“出生”吗?
还是…某种更古老、更黑暗的…“献祭”?
它数的,真的是“新生”吗?
还是…别的什么?
观察室里阳光明媚,窗外传来城市的喧嚣。但苏瑾却感到自己正抱着女儿,站在一个深不见底、冰冷刺骨的黑暗深渊边缘。
怀中的女儿忽然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满足的呓语。
苏瑾低下头。
婴儿柔嫩的耳后皮肤上,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一小块极其淡薄的、不规则形状的青色印记。
像是指尖大小的…
一片湿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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