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吱嘎……”
一声极其轻微、极其干涩的摩擦声,仿佛生锈的合页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己转动了一下。
声音很轻,但在苏晚此刻高度紧绷的神经下,无异于一声惊雷!她猛地缩回手,心脏骤停了一瞬,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部,耳朵里嗡嗡作响。
是风?窗户没关紧?不可能!这里是五楼,而且为了防止病人意外,所有病房的窗户都只能开一条小缝!而且,那声音……更像是门从里面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身体的本能疯狂地尖叫着:逃!快逃!离这扇门越远越好!但护士长的职责和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死死地拖住了她的脚步。不能逃!必须确认!否则这夜班根本无法继续,整个病区都可能陷入恐慌!
她猛地后退一步,背脊重重撞在对面冰凉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那扇墨绿色的、仿佛随时会吞噬一切的病房门。
不行!不能硬闯!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监控!对,护士站连着整个病区的监控系统!13号病房门口的摄像头,一定记录下了什么!
这个想法像一根救命稻草。苏晚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转身,高跟鞋在寂静的走廊里敲击出慌乱急促的鼓点。她冲回护士站,动静惊醒了趴在桌上的王琳。
“苏姐?怎么了?”王琳揉着惺忪的睡眼,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重的倦意。
“没事!你继续休息!”苏晚的声音异常急促,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她没时间解释,也根本无从解释。她扑到监控台前,手指因为紧张和冰冷而有些僵硬,在布满按钮的控制台上慌乱地摸索着。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惨白的脸上,更添了几分鬼气。
找到了!标着“病区五楼走廊东侧”的屏幕。她颤抖着手指,飞快地调整时间轴,回拨到十分钟前——她刚刚离开护士站走向13号病房的时间点。
屏幕画面清晰地显示着空旷的走廊。她自己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一步一步,略显僵硬地走向走廊深处的13号病房。高跟鞋的声音被监控消去了,只有她移动的身影在无声地演绎着方才的恐惧。
苏晚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盯着13号病房那扇紧闭的门。
她走到门前,停住。伸手……然后猛地缩回,撞到对面的墙……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监控画面冰冷的数字显示中流逝。
门,始终紧闭着。没有任何人进出。没有任何东西碰触过它。画面稳定,没有任何闪烁或雪花干扰。
那“吱嘎”声……是她的错觉?是幻听?
可那门把手,在她指尖触碰前一刻的冰冷和……那瞬间仿佛被一股微弱力量轻轻顶了一下的感觉……如此真实!
冷汗顺着苏晚的鬓角滑落。她不信!她调出13号病房内部的监控画面。病房里一片漆黑,只能借助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城市夜光,勉强勾勒出病床、床头柜和仪器的轮廓。床铺平整空荡,如同她记忆中清理后的样子。没有开灯,没有晃动的人影,没有任何异常活动的迹象。
死寂。屏幕上只有一片凝固的黑暗和静止的家具轮廓。
难道……真的是我太累了?压力太大?苏晚瘫坐在监控台前的转椅上,浑身脱力,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浸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巨大的疲惫感和一种被戏弄的荒诞感涌了上来。她抬手,用力揉搓着发胀的太阳穴,试图将那些恐怖的幻象和声音从脑子里驱赶出去。
“呃……呃……”
那如同生锈铁片摩擦的呻吟声,毫无征兆地,再次清晰地穿透了护士站的寂静!
苏晚猛地抬头,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骤然收缩。声音的源头,清晰无误,依旧来自走廊尽头的13号病房!
王琳也被这诡异的声音彻底惊醒了,她猛地坐直身体,睡意全无,脸上血色尽褪,惊恐地看着苏晚,嘴唇哆嗦着:“苏…苏姐?那…那是什么声音?13号房…不是空了吗?”
苏晚没有回答。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血液似乎都冻结了。监控是冰冷的,画面是静止的,但那声音……那声音是活的!它就在那里!在挑战她所有的认知和理智!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无法呼吸。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打了一下。逃避!必须离开这个位置!离那扇该死的门远一点!去做点什么!任何能转移注意力的事情都好!
“我去……我去看看其他病人!”苏晚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她甚至不敢看王琳惊恐的眼睛,抓起记录板,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护士站,朝着与13号病房完全相反的方向跑去。
她强迫自己的脚步放慢,假装正常地巡视着其他病房。那些熟睡中的病人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仪器规律的“嘀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