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小宇?妈妈在这里!哪里冷?”女人急得眼泪直掉,紧紧握着儿子滚烫的小手。
夏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检查输液管路——通畅。液体输入速度正常。她又拿起床头的体温枪,对着男孩额头测了一下。
“39.1度?怎么又烧起来了?”夏薇的心沉了下去。刚才用了强效退烧药,体温一度降到38度以下,这反弹得也太快了!
“护士,这药是不是不行啊?他刚才明明好点了……”女人带着哭腔质问,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恐慌。
“您别急,阿姨,药效需要时间,我再给他物理降温试试。”夏薇一边安抚家属,一边迅速拿来冰袋和温水毛巾。她熟练地用毛巾擦拭男孩的额头、腋下、脖颈,又小心地将冰袋用毛巾裹好,放在他的额头和大血管处。
然而,男孩的呓语并未停止,反而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恐惧:
“……奶奶……白白的……瓶子……空了……血……红红的……管子……好冷……别丢下我……奶奶……等等我……”
夏薇擦拭的手猛地僵在半空!一股冰冷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白白的瓶子空了?血?红红的管子?冷?
这描述……这描述分明是……
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不受控制地、缓缓地转向紧邻平车的那个角落!
空荡荡的蓝色塑料椅!冰冷的金属输液架!挂在上面的吊瓶……里面的药液……竟然已经下去了一大半!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那滴落的速度,快得惊人!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贪婪地吸取着最后的液体!
而那个空座位……在夏薇此刻惊骇欲绝的眼中,仿佛正弥漫着一股肉眼可见的、阴冷彻骨的寒气!那寒气如同有生命般,丝丝缕缕地向着平车上的男孩侵袭而去!
“冷……好冷……”男孩的身体蜷缩起来,牙齿开始打颤,小小的身躯在棉被下剧烈地发抖。监护仪上,体温的数字竟然在物理降温的同时,诡异地攀升着:39.2……39.3……
“小宇!小宇你怎么了!”母亲吓得魂飞魄散,紧紧抱住儿子。
“快!通知医生!”夏薇朝着护士站的方向嘶声喊道,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她猛地扑到平车旁,一把掀开男孩身上的棉被!
她要确认!确认输液针头的位置!确认血液有没有回流!张阿婆的悲剧……绝不能重演!
就在她掀开棉被,目光急切地扫向男孩扎着留置针的手背时——
“啪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声响,从那个角落传来。
夏薇的动作瞬间凝固!
她猛地扭头!
只见那个挂在空座位旁的吊瓶里,最后一滴药液,正从滴壶的末端,缓缓地、无声地坠落!
药瓶……空了!
就在药液滴尽、吊瓶彻底变空的同一瞬间!
“嘀嘀嘀嘀嘀——!!!”
平车旁的心电监护仪,骤然爆发出尖锐刺耳、如同催命符般的疯狂报警声!
屏幕上,代表心率的那条绿色的波形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从原本规律起伏的山峦状,瞬间变成了一条毫无生机的、令人绝望的直线!
血氧饱和度数值如同雪崩般直线下跌!血压数值瞬间消失!
“小宇——!!!”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如同尖刀般刺穿了整个急诊室!
“医生!医生!快来人啊!抢救!!”夏薇的嘶吼声带着哭腔和崩溃的恐惧,在骤然炸开的混乱中响起。
整个输液室瞬间乱成一团!急促的脚步声、金属器械碰撞声、医护人员急促的指令声、家属绝望的哭喊声……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末日般的喧嚣!
刘医生和赵春梅几乎是同时冲了过来。赵春梅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此刻也布满了震惊和凝重,她的目光在瞬间扫过陷入混乱的抢救现场,扫过那监护仪上刺目的直线,最后,极其短暂地、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死死地盯了一眼那个角落——那张空着的蓝色塑料椅,以及旁边那个药液耗尽的、空空如也的吊瓶。
她的眼神里,没有意外,只有一种冰冷的、宿命般的了然和……深深的疲惫。
抢救在争分夺秒地进行。肾上腺素推注,胸外按压,球囊面罩辅助通气……每一次按压,男孩小小的身体都随之剧烈地起伏,像一片在狂风中无依无靠的落叶。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嘴唇青紫得如同熟透的葡萄。
夏薇麻木地执行着医嘱,递送器械,记录时间。她的动作机械而精准,但大脑里却是一片冰冷的空白,只有那个空吊瓶,那刺耳的报警声,还有旧日志上那几行血泪斑斑的字迹在疯狂旋转、交织。
“室颤!除颤仪!200焦耳准备!”刘医生急促的声音响起。
“砰!”
强大的电流穿过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