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我的倒影,并没有动。
它依旧保持着蜷缩在角落的姿势,双手抱头。
但……它的头,却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镜中的“我”,脸上不再是惊恐和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冰冷的、非人的漠然!
那双镜中的眼睛,空洞,深邃,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光彩,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然后……
镜中倒影的嘴唇,极其缓慢地、无声地……开合起来。
它在说话!
它在对着镜子外面的……真实的我说着什么!
我的心脏在那一刻似乎真的停止了跳动!全身的血液瞬间涌向大脑,又在下一秒被彻底冻结!我像一尊石雕,僵硬地立在原地,眼球无法转动,死死地盯着镜中那张开合的嘴唇!
凭借着镜面反射的影像,凭借着那嘴唇蠕动的形状……
一个无声的、冰冷刺骨的字眼,清晰地烙印在我的脑海里:
**“替……”**
**“我……”**
**“上……”**
**“班。”**
替……我……上……班?!
嗡——!
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它……它在说什么?!
就在这惊骇欲绝、思维彻底停滞的瞬间——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如同金属巨兽咆哮般的巨响猛地炸开!整个电梯轿厢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疯狂地、剧烈地上下左右颠簸震颤!惨白的灯光疯狂闪烁!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和钢缆崩断般的恐怖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炸裂!我像狂风中的一片落叶,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向轿厢冰冷的金属壁!
“砰!”后背传来剧痛!眼前金星乱冒!
电梯……失控了?!要坠毁了?!
巨大的失重感和濒死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所有!我绝望地闭上眼!
然而,预想中自由落体般的下坠并没有发生。那疯狂的震颤和巨响,在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短暂的几秒钟后,如同被突然掐断了电源,猛地……停止了!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轿厢顶部那根日光灯管,还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灭,将轿厢内的一切映照得如同鬼魅。
电梯……停住了?
我惊魂未定,大口喘着粗气,挣扎着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来。后背和手臂传来阵阵钝痛。电梯门……似乎还开着一条缝隙?外面有光?
我踉跄着扑到门前,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扒开那条缝隙!手指抠进冰冷的金属门缝!
“嘎吱——”
门,竟然被我扒开了一道足以容身的缝隙!
刺眼的白光从门外汹涌而入!是楼道里那种惨白的声控灯光!
得救了!
我心中狂喜,不顾一切地从那道缝隙中挤了出去!双脚终于踏上了13楼楼道坚实(虽然布满灰尘)的水泥地面!
然而,狂喜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秒。
就在我冲出电梯、惊魂未定地直起身子的瞬间——
我的目光,凝固了。
电梯门外,正对着我的位置……
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和我身上一模一样的、皱巴巴的廉价蓝色工装的人。
那身工装沾满了灰尘和……暗褐色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污渍。
那个“人”低着头,湿漉漉的、粘成一绺绺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裸露的脖颈和手背皮肤,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毫无血色的灰白。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土腥味、铁锈味和……某种深层腐败的恶臭……从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扑面而来!
我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似乎真的停止了跳动!全身的血液瞬间倒流,又在下一秒被彻底冻结!彻骨的寒意像无数冰针,瞬间刺穿了我的四肢百骸!
这个“人”……这个穿着我工装的“尸体”……
它的身形……它的轮廓……
分明……分明就是我自己!
陈默!
电梯里镜中倒影无声的话语如同冰锥刺入脑海:“替我上班”……
难道……难道……
极致的恐惧让我无法呼吸,无法思考!我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目光,越过那具“尸体”低垂的头颅,看向它的身后……
就在那具穿着我工装的“尸体”身后,13楼楼道惨白的灯光下……
它身后的墙壁上,清晰地投射着一个……扭曲拉长的……影子!
那影子……只有它自己的一个!
而我……我冲出电梯后,站在灯光下……我的脚下……空空如也!
没有影子!
嗡——!
仿佛有高压电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