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睡了多久,一阵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沙沙”声,如同细小的沙砾在粗糙的纸面上摩擦,骤然刺破了林薇的梦境!
她猛地惊醒!心脏瞬间狂跳起来!黑暗中,她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侧耳倾听。
声音……来自玄关!来自那个鞋柜的方向!
“沙沙……沙沙……”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极其缓慢地……移动?摩擦着柜子的内壁?
林薇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她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寒意直冲头顶!她僵在床上,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耳朵像雷达一样捕捉着玄关的每一点动静。
“沙沙”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毫无征兆地停止了。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就在林薇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以为刚才只是老鼠或者错觉的时候——
“咯噔。”
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硬物碰撞声!从鞋柜内部传来!
像是……一双鞋跟……轻轻地……磕碰在了木板上?!
林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再也躺不住了,猛地坐起身!黑暗中,她睁大眼睛,死死盯向玄关的方向!
就在这时!
窗外远处,一座高楼顶端的巨大电子钟,恰好将一道惨白的、带着秒针跳动的光芒投射进来,瞬间扫过玄关那片区域!
光芒一闪而逝!
但在那短暂到几乎难以捕捉的光亮中,林薇惊恐地看到——
那个老鞋柜的百叶柜门缝隙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反射出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泽?!
像是一小块……绸缎?或者……皮革?!
光芒消失,玄关重新陷入一片漆黑。
林薇像被冻僵了一样,僵坐在床上,浑身冰冷。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睡衣。刚才那惊鸿一瞥的暗红色反光,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她的视网膜上!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不知道在黑暗中僵坐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灰白,城市苏醒的微弱噪音隐约传来。她才像虚脱一样,拖着灌了铅的双腿下床。她几乎是挪到玄关,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她鼓起全身的勇气,颤抖着伸出手,猛地拉开了那个老鞋柜的百叶门!
“吱呀——”
柜门敞开。
一股浓烈的灰尘和陈腐气味扑面而来!
柜子内部很深,也很空。只有最底下一层,孤零零地放着一双鞋。
一双……暗红色的……绣花鞋!
绸缎的鞋面,颜色是那种沉淀了岁月的、近乎发黑的暗红,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阴郁。鞋面上用金线和彩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针脚细密,但金线已经失去光泽,彩线也黯淡褪色。鞋型是那种极其古旧的小脚样式,尖尖的鞋头微微上翘。鞋底很薄,像是布纳的千层底,边缘磨损得厉害,沾满了厚厚的灰尘。
这双鞋静静地躺在空荡的鞋柜底层,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滩凝固的、污浊的血液。
林薇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她记得清清楚楚,昨晚柜子里是空的!她亲眼看过!这双鞋……是哪里来的?!昨晚那“沙沙”声和“咯噔”声……难道是……这双鞋……自己“走”进去的?!
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她“砰”地一声关上柜门,仿佛关上了一扇通往地狱的门!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不行!必须弄清楚!她需要一个监控!看看这鬼地方晚上到底在发生什么!
她翻出自己那部淘汰下来的旧手机,虽然电池不行,但摄像头还能用,支持红外夜视。她找了一个充电宝给它续命,用胶带将它牢牢固定在客厅一个正对着玄关鞋柜的柜子顶上。设置好从凌晨十二点到早上六点的自动录像。
做完这一切,她才稍稍松了口气。恐惧如同冰冷的影子,始终笼罩着她。她不敢再睡那张床,蜷缩在客厅冰凉的折叠桌旁,睁着眼睛熬到了深夜。
凌晨十二点。录像开始。
林薇蜷在塑料凳上,裹着薄毯,眼睛死死盯着黑暗中玄关的方向,耳朵竖着,捕捉着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死寂。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狂跳的声音在耳边轰鸣。困倦如同潮水般不断袭来,又被巨大的恐惧强行驱散。
凌晨一点……两点……
玄关方向毫无动静。只有那台旧手机摄像头微弱的红光,在黑暗中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就在林薇紧绷的神经快要断裂,困倦开始占据上风的时候——
来了!
手机屏幕上,夜视模式下的幽绿画面里!
那个老鞋柜的百叶门……毫无征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