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周拓感到一阵无力。没有证据……光凭他的一面之词,警察不会大动干戈。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胃又开始隐隐作痛。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算了?
不行!他猛地直起身。警察靠不住,那就自己找证据!他需要一个摄像头!一个能拍到那台贩卖机、尤其是拍到它“进食”瞬间的摄像头!
他想到了公司仓库里淘汰下来的、一个带夜视功能的旧运动相机。虽然画质一般,但应该够用。他立刻返回公司,软磨硬泡找仓库管理员借了出来,又买了一张大容量的储存卡。
当天深夜,凌晨两点左右。
周拓像一个准备进行一场生死攸关任务的士兵,全副武装——厚外套,兜帽,手套,口袋里揣着那个充满电的运动相机。他再次潜入幸福里城中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避开巷口,绕到贩卖机所在握手楼的背面。这里更黑,更脏,堆满了各种建筑废料和垃圾。他小心翼翼地攀上几个摞起来的破旧水泥袋,身体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墙壁。这个位置很高,角度刁钻,正对着巷子里那台贩卖机,而且被墙壁的阴影和一堆杂物遮挡着,非常隐蔽。他颤抖着将运动相机固定在一个缝隙里,调整好角度,确保镜头能清晰地覆盖贩卖机前方那一小块区域,并开启了夜视录像模式。小小的红色指示灯在黑暗中亮起,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做完这一切,他像壁虎一样溜下来,迅速撤离,不敢有丝毫停留。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他回到出租屋,锁好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剩下的,只有等待和祈祷。
接下来的两天,周拓度日如年。他不敢再去后巷查看相机,生怕打草惊蛇或者撞上那个诡异的补货员。胃痛似乎也因这巨大的精神压力而加剧了,他只能靠药片勉强压制。
第三天晚上,周拓实在坐不住了。他再次趁着夜色,潜回那个藏匿点。攀上水泥袋堆,手指因为紧张而冰凉僵硬。他摸索着,取下了那个小小的运动相机。
回到家,锁好门。他迫不及待地将储存卡连接到电脑上。手指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点开存储的录像文件。
时间戳显示是从他安装好相机的那天凌晨开始记录的。前面很长一段时间,画面都是静止的。夜视模式下,巷子里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幽绿的光晕中。那台贩卖机像一个沉默的灰色方块,顶部的惨白灯光在夜视画面中变成一团模糊的亮斑,依旧在微微闪烁。垃圾桶、湿漉漉的地面、剥落的墙皮……一切都静止得如同坟墓。
周拓耐着性子,用快进播放。时间一点点流逝。凌晨三点……四点……五点……巷子里除了偶尔被风吹动的破布片和垃圾袋,没有任何活物出现。那个补货员也没来。
就在周拓快进到第三天凌晨两点多的时候,画面里终于有了动静!
不是补货员的小推车。
而是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从巷子口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那是个中年男人,身材肥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领带歪斜着。他步履蹒跚,走几步就扶着墙壁干呕几下,显然是喝得酩酊大醉。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摇摇晃晃地走向那台贩卖机。
周拓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地盯着屏幕!
醉汉走到贩卖机前,似乎想买瓶水解酒。他在口袋里胡乱摸索着,掏出了一把零钱,有纸币也有硬币。他对着投币口比划了几下,大概是记起了机器只收硬币。他挑拣出几个硬币,动作笨拙地往那个黑黢黢的投币口里塞。
“叮——当啷——”
硬币落下的声音在录像里显得异常清晰。
紧接着,那熟悉的、滞涩沉重的“咯噔…咯噔…咯噔…”机械运转声再次响起!
醉汉似乎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身体晃了晃,嘟囔了一句,大概是骂机器破。他扶着贩卖机的外壳,弯下腰,醉眼朦胧地凑近取物口,似乎在等待饮料掉下来。
就在这一刻!
异变陡生!
那台一直沉默的贩卖机,在运转声达到一个短暂高亢的瞬间时,整个机器……似乎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周拓看到了让他血液瞬间冻结的一幕!
只见那醉汉弯着腰、凑近取物口的身体,突然……毫无征兆地向前猛地一个趔趄!
不是脚下打滑!也不是他自己失去平衡!
那感觉……就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巨大吸力,猛地从前方拉扯!他的上半身,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瞬间被“吸”进了那个黑黢黢的取物口里!
“呃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充满了惊恐和痛苦的惨叫,在寂静的巷子里骤然响起!声音透过运动相机不算清晰的麦克风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头皮炸裂的扭曲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