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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条纸蛇,没有眼睛,只有两个用墨汁潦草点出的黑点。它们身体扁平,边缘锋利如刀,在狂风中扭曲盘旋,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如同催命的招魂幡!
“嘶——!”
三条惨白纸蛇昂起扁平的“头颅”,朝着漫天飞舞的纸钱和脚下汹涌的蛇潮,发出无声的尖啸!
如同听到了君王的号令!
整个荒野上,那无穷无尽、翻滚蠕动的蛇群,瞬间停止了所有的骚动!无数冰冷的竖瞳,齐刷刷地转向柳七爷和他身前那三条惨白的纸蛇!空气中弥漫的嘶嘶声也骤然消失,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令人窒息的肃杀!
“哗啦——!”
下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荒野上所有的蛇,无论是真实的毒蛇蟒蚺,还是那三条由纸钱化成的诡异纸蛇,全都疯狂地动了起来!它们不再是无序的涌动,而是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朝着柳七爷和我所在的位置,汹涌汇聚!
无数的蛇躯彼此摩擦、缠绕、堆积!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粘稠声响!它们以惊人的速度在柳七爷脚下汇聚、抬高!
转瞬之间,一座完全由蠕动翻滚的蛇躯构成的、高达丈余的惨白色“祭坛”拔地而起!祭坛的顶端,赫然是那三条昂首嘶鸣的惨白纸蛇,如同三面招魂的旗帜!
柳七爷猛地踏前一步!
他那只穿着破旧布鞋的脚,重重地踩在了那完全由冰冷滑腻蛇躯构成的祭坛第一级“台阶”上!
“嗡——!”
一股无形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以他落脚点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脚下的万蛇发出更加狂热的嘶鸣,蛇躯的蠕动变得更加狂暴有序!
“万蛇……” 柳七爷嘶哑的声音响起,不再疲惫,不再痛苦,而是充满了金铁交鸣般的铿锵杀伐之气,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重重砸在荒野之上:
“开道!”
“送爷……”
他那只冰冷的金色竖瞳,如同燃烧的鬼火,死死锁定陈家洼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苍穹的怨毒和一种重返战场的狂傲:
“归巢!”
“轰隆隆——!”
脚下的万蛇祭坛猛地一震!仿佛沉睡的远古巨兽彻底苏醒!整座由无数蛇躯构成的惨白“山峰”,如同拥有了生命,又如同被一股无形的、狂暴的洪流推动,猛地向前倾斜、崩塌!
不!不是崩塌!
是奔涌!是冲锋!
无穷无尽的蛇躯,大的、小的、真实的、纸扎的……汇成了一道席卷一切的惨白色死亡洪流!洪流的最前端,是那三条如同旗帜般的惨白纸蛇,它们昂首嘶鸣(尽管无声),撕裂空气,指引着方向!
我和柳七爷,就站在这道由万蛇组成的、疯狂奔腾的洪流浪尖之上!脚下的蛇躯冰冷滑腻,疯狂地蠕动、挤压,带来一种令人眩晕的失重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惧!狂暴的腥风撕扯着我的头发和单薄的孝服,几乎要将我掀飞出去!我只能死死抓住柳七爷那件破旧黑棉袄的下摆,像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大地在脚下飞速倒退!荒野的枯树怪石化作模糊的残影!耳边只有万蛇奔腾的粘稠轰鸣和撕裂空气的尖啸!眼前是翻滚的惨白色蛇浪和无边无际的黑暗!
柳七爷佝偻的身影挺立在万蛇浪尖,破旧的棉袄在狂风中如同战旗般鼓荡。他那只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前方翻滚的黑暗,里面熔金燃烧,映不出任何景物,只有一片沸腾的杀意!
在这超越常理的、令人魂飞魄散的奔袭中,时间的流逝变得毫无意义。仿佛只是几个心跳,又仿佛经历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突然!
前方翻滚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处,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轮廓,毫无征兆地闯入了我的视线!
低矮的、被风雨侵蚀得斑驳陆离的黄土院墙。一扇破旧不堪、门板开裂、颜色早已褪尽的单薄木门。
门板上,贴着两张同样褪色破烂、边缘卷曲的彩色画像——左边一个持锏,右边一个执鞭,怒目圆睁,正是乡下人家最常见的、用来驱邪避凶的……秦琼、尉迟恭门神!
陈家洼!我家!
那道破旧的、贴着褪色门神的院门,如同一个诡异的坐标,突兀地矗立在万蛇洪流奔腾的尽头!它静静地矗立在翻滚的黑暗里,像一张无声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巨口!
“轰!”
由万蛇组成的惨白洪流,挟带着毁天灭地的狂暴气势,没有丝毫减速,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道单薄的、贴着褪色门神的破旧院门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种沉闷到极点的、仿佛巨物撞击朽木的“咚!”声!伴随着木门不堪重负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