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路上的时候,她们遇到了去取衣服回来的翠竹,看了看针脚细致的衣裳,沈碧寒暗叹了句老嬷嬷真是手巧之人,而后便差翠竹先回轩园了。
自从老太太殁了之后,锦临院这个聂府里景色最美的院子便又恢复了往日的一片清冷之色。绕过人工湖站在锦临院的前院儿里,沈碧寒见只有望月和几个丫头零零散散的在打扫着院落,不禁暗暗的叹了口气,缓缓抬步上前。
“望月……”来到望月身前,沈碧寒轻喊了一声一直低头在专心打扫的望月。
闻言抬头,望月见是沈碧寒过来了,忙对她福了福身子:“奴婢见过大少奶奶,与大少奶奶请安。”
“免礼!”轻抬了抬望月拿着扫帚的手臂,沈碧寒问道:“老嬷嬷这会儿子何在?”
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望月对沈碧寒回道:“回少奶奶的话儿,老嬷嬷这会儿子在内厅里歇着呢。”
从来没见老嬷嬷歇着,也没听别人说过她歇过,沈碧寒乍一听望月的话,不禁在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怎么?她身子有什么不好么?”
“不是的!”摇了摇头,望月道:“老嬷嬷只是吩咐奴婢让奴婢打扫,而后便进去了。”
看着望月的神情。似是在隐瞒着什么,沈碧寒蹙眉追问道:“她是今儿个才这样,还是自从老太太发丧之后才开始这样的?”
以往的时候,沈碧寒每次见到老嬷嬷,她总是在忙碌着。可是此刻望月却说她吩咐过这些小丫头之后,便进去歇着了。这不太像老嬷嬷的性格,难道是因为老太太殁了,她心中难过想要歇歇了?
“没。”又摇了摇头,望月回道:“老嬷嬷就今儿个说累了,想要歇歇。”
“哦……”长长的应了声儿,沈碧寒了然的点了点头。而后便带着凝霜一起步上台阶进了前厅。
外厅之内,依然维持着老太太去世前的模样,见正在打扫的几个丫头要对自己行礼,沈碧寒先她们一步摆了摆手,而后便带着凝霜掀帘进入了内厅之内。
内厅之内,檀香炉内的檀香散发着浓浓的檀香味儿,老嬷嬷没有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而是在偏窗前的藤椅上,藤椅一下下的轻摆着,她正不停的在手中的衣物之上飞针走线。
看着老嬷嬷头顶斑驳的银发,和那檀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沈碧寒对凝霜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而后便独自一人轻步凑了过去。
似是感觉到了有人过来,轻抬了下头,老嬷嬷停下手中的活路,将视线缓缓投向沈碧寒。
第一次,看到沈碧寒之后老嬷嬷未曾起身行礼,而是只对她颔首一笑。
“嬷嬷身子不好么?”对老嬷嬷淡淡一笑,沈碧寒轻声问了一句,而后走到一边的椅子上落座。
“没有!”声音轻轻的、淡淡的,老嬷嬷扬了扬手中的衣裳,回话十分飘渺。“奴婢只是想着赶紧将手中的活路做完。”
动了动嘴,看着老嬷嬷低头又开始仔细的做起了衣裳,沈碧寒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老太太死了,老嬷嬷自小儿跟在她的身边伺候了一辈子。适才望月说老嬷嬷进来歇着的时候,她还在纳闷,可是眼下看到她不停的在做着针线活儿,沈碧寒只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看着老嬷嬷难得不将自儿个当主子的样子,沈碧寒只是静静的坐在藤椅上。
静寂了半晌儿,老嬷嬷终是转头又看向沈碧寒,开口道:“老太太的后事大少奶奶处理的很好。”
抿嘴苦笑了一下,沈碧寒也没有再说话。
“这两件儿衣裳是奴婢与璇姑娘和晴姑娘做的,等会儿子少奶奶走的时候一并捎带走吧!”低头掐了衣裳上的针线,老嬷嬷将衣裳放到一边的桌子上,而后缓缓将视线调转到窗外,老嬷嬷叹道:“主子走了,提前儿都没跟我这个做奴婢的说一声就走了。”
深知老嬷嬷与老太太的感情之深。沈碧寒出现劝慰道:“奶奶走的时候嬷嬷不是守在身边么?人事已尽,我们只能做自儿个能做之事。”
“老太太曾经问过奴婢,看着大少奶奶怎样。奴婢说了……大少奶奶很好,是个百里挑一的好孙媳妇儿。”没有看沈碧寒,视线看似落在窗外,可是老嬷嬷的眼神却极为浑浊。
沈碧寒笑了笑,道:“我且在这里谢过嬷嬷了!”
侧目总是对沈碧寒老怀身慰的一笑,老嬷嬷说话的语气依然轻飘,道:“大少奶奶若是想着老太太和奴婢的好,就好好待大少爷吧,无需谢奴婢什么了。”
“嗯!”感觉老嬷嬷似是也有什么不同之处,可是沈碧寒又想不出是哪里不同。
又无限眷恋的多看了几眼窗外的景色,老嬷嬷慢慢的拿起手边儿的帕子盖在脸上,似是要挡去自窗棂穿透而过的阳光:“春天到了,外边儿的天色多好啊。不过看样子大小姐今日是赶不回来了。”
知道老嬷嬷口中的大小姐所指何人,沈碧寒皱了皱眉道:“奶奶殁了已然十日有余了,慢说前去报丧的人六七日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