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沈碧寒道:“晚膳我一般吃的都比较少,这碗燕窝粥足矣顶到日出之时了。”
看着沈碧寒意兴阑珊的样子,蓝毅只是笑着点头,却没有多做什么其他的动作,而是揽着她直接出了沈园,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夏日的夜风是清爽的,与蓝毅一起下了马车,沈碧寒与他手拉着手一起行走在俨然开成黄色花海的油菜花田,阵阵花香传来,沈碧寒不管脚下是否泥泞,也不管花枝上的雨水将自己的裙摆浸湿。伸手抚过一朵朵油菜花,她巧笑着:“这花田也是沈家的产业么?”
牵着沈碧寒的手,蓝毅侧目看着她:“若不是沈家的产业该当如何?”
沈碧寒笑了笑:“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若这不是我们沈家的产业,你我这样肆意践踏,便该给人家一些补偿才是!”
笑着点了头,蓝毅伸手为沈碧寒整了整披风:“今儿你玩的开心便好,这些俗事无需挂心!”
“嗯!”知蓝毅是个极为细心之人,沈碧寒便也不再多问。
天色渐暗,跟着他一起漫步走过花田之中,沈碧寒与蓝毅一起来到事前便铺好毡布的草地上,与蓝毅相依而坐,仰望着群星闪闪的美丽夜空。
“不知是不是因为最近总是歇着,这会儿子才走了没多久我便觉得有些累了!”将脑袋靠在蓝毅的胸前,沈碧寒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呢喃着。
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蓝毅嗯了一声,然后道:“若是累了便歇歇,等到了日出之时,我将你唤醒便是!”
打了个呵欠,沈碧寒道:“可是我还有很多话要与你说,并不想这么早便合眼!”
“我的寒儿想对我说什么?”伸手拍着沈碧寒的肩膀,蓝毅问道。
“我想回关外去看看父亲母亲和大哥的坟茔,想去辽阔的草原上骑马看日出……”只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沈碧寒一边嘤咛着,一边合上愈发沉重的眼皮。
依然没有任何动作,蓝毅平心静气的凝视着头顶上方的夜空。
不知过了多久,似是过去了许久,蓝毅缓缓的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沈碧寒,将她身上的披风又收紧了几分:“我与寒儿也有许多话要说,寒儿可要听好哦!”
深深的一叹,蓝毅语气幽幽:“三年前的时候我本已跟义父道明想要娶寒儿为妻,可是天不遂人愿,在那个时候沈家遭逢大难,为了保全你的性命,我们只得将你送出沈家,迫你嫁入聂府!”深深一叹,蓝毅接着道:“在你嫁入聂家之后,我曾经无数次想要到聂府寻你,却因还有沈家在,还有大计在,我无从脱身!后来……你失忆了,忘记了过去也忘记了我。”
缓了一口气,蓝毅继续道:“对我而言,你忘记了过去是好事,但是你忘记了我却让我心痛,可是即使心痛我也要一直隐忍着,因为只有这样做你才能更好的活着。”
远远的一道黑色的身影徒步而来,没用多大功夫儿,那黑色身影便来到了蓝毅与沈碧寒所在的草丘之上。
苦涩而又无奈的一笑,蓝毅又深深的看了沈碧寒一眼,而后抱着她起身站定在草丘之上。
“她睡了?”从远处而来的黑色身影正是聂沧洛。
“睡了!”嘴角噙着浅笑,蓝毅将沈碧寒交托到聂沧洛的怀中。“药效已然发作,等到她再醒的时候,一切怕是也该尘埃落定了!”
聂沧洛听了,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沈碧寒,心中微微有些不安。
等她醒来,蓝毅身陷牢笼等待受死,以她的脾性会做出何等反应?
“你真的要这么做么?”即使知道蓝毅已经打定了主意,聂沧洛还是开口问道。
“我主意已定你该知道的!”虽然是黑夜,蓝毅的视线却从来没有离开过聂沧洛怀中的沈碧寒。
“凡事可以从头计议,不一定非要走出这一步的!沈家和聂家若是联合,也许……”
摇头打断聂沧洛的话,蓝毅道:“若是可以不损失一人而捷,这是再好不过的,可是世上之事何来的那般简单?楚后执掌封印十几年有余,她既然可以一直坐在凤位上不退,便一定有她的手段。加之她的身后还有楚家,更是如虎添翼。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想撼动皇后的地位,便一定要先除掉她的根。而想要除掉楚家这条大粗根,不血刃根本就不可能!据我所知,现下皇上正好有意要削弱外戚的势力,这样的机会根本就是不可多得的,为了你和寒儿以后顺利,我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若是她醒了,知你还是一意孤行去送死,一定会怨怼你没有遵守约定,日后她知会更加不会相信别人!”与蓝毅一样低头看着怀中的沈碧寒,聂沧洛轻声道。
“我这一生只做这一件违背你心意之事……原谅我!”
没有过多的顾及聂沧洛的身份,蓝毅情难自禁的倾身上前,在沈碧寒的额头上落下深深一吻,与吻一起落下的还有在黑夜中沈碧寒眼角上没人看得见的那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