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话间，忽闻正堂内苦儿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随即嚷道：“哎哟，这酒后劲大啊！明妃姐姐，你脸怎么红成猴屁股啦？”明妃果然脸颊酡红，眼神迷蒙，正晃着脑袋往苦儿肩头靠，嘴里嘟囔着“热……好热……”话音未落，整个人软软瘫倒，竟在青砖地上蜷成一团，呼吸急促，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展昭一步踏回堂内，伸手搭上明妃腕脉——脉象浮滑如珠，奔涌似潮，竟隐隐透出一股阴寒内劲，在奇经八脉中横冲直撞！再看苦儿，虽醉态可掬，却仍下身挺直如松，一双眼睛在迷蒙醉意深处，竟亮得惊人，手指正悄悄掐着明妃后颈某处穴位，指节泛白，显然在强行压制什么。“装的。”展昭低声道。苦儿咧嘴一笑，醉眼乜斜：“展大侠好眼力……可我这‘醉’，是真醉三分，假醉七分呐！”他忽然凑近，声音压得极低，“那香气钻进来时，我背上铁面罩里的‘玄龟甲’嗡嗡直响，烫得像烙铁——它认得这味道！三百年前，龟甲主人就是被这莲气活剥了三十六片脊骨，炼成了第一尊‘业母胎藏橛’！”展昭瞳孔骤缩。玄龟甲乃上古异兽遗蜕，通灵识劫，其主若遇必死之厄，甲片自会灼痛示警。此甲既鸣，说明那法器之威，已堪比三百年前的血祭凶器！“不能等了。”展昭断然道，“烈珏请来的莲花院上师，怕是已在路上。”话音未落，庭院外忽起一阵奇异鼓声。非金非革，似肉似革，沉闷滞涩，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脏上。鼓点初时缓慢，渐次加快，竟与明妃急促的呼吸节奏严丝合缝。随着鼓声，正堂内所有烛火猛地一暗，继而爆燃，火苗蹿高三尺，焰心却泛起病态粉光，袅袅聚成一朵虚幻莲影，悬浮于半空，莲心一点暗红，缓缓搏动。“来了。”云丹多杰缓缓站起，宽大僧袍无风自动，“不是鼓，是‘血海脐轮鼓’——以孕妇脐带风干为鼓面，胎儿颅骨为鼓槌，擂动之时，引动生灵胎息，最易勾动元阴之气。”虞灵儿霍然抬头，眼中再无半分醉意，唯有一片淬毒寒冰：“鼓声源头，在西厢第三间耳房。”商素问已疾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瓶，拔开塞子，倾出三粒雪白药丸，分别塞入明妃、苦儿与自己口中。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冽药香冲散甜腻，明妃呛咳两声，眼中血丝褪去大半，挣扎着坐起，手按小腹，脸色惨白如纸：“肚子……好凉……像有虫在爬……”展昭身形暴起，青影如电射向西厢！足尖尚未触及门槛，门扉已轰然洞开——门内并非耳房，而是一方丈许见方的密室，四壁漆黑，唯中央悬着一面血色小鼓，鼓面绷紧，泛着湿润油光，鼓槌悬于半空，正微微震颤。鼓前盘坐着一名灰袍僧人，面容枯槁如朽木，双目紧闭，十指却如鬼爪般扣在鼓沿，指甲乌黑，指尖渗出暗红血珠，正沿着鼓沿缓缓流淌，汇入鼓面纹理，竟在鼓面之上，蜿蜒勾勒出一朵正在绽放的血莲！僧人似有所觉，枯槁眼皮缓缓掀开一线，露出的眼白上，竟密布着无数细小血丝，交织成莲瓣形状。他嘴唇开合，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阿弥陀佛……诸位施主，贫僧奉‘上师’之命，来替烈珏公子，收……你们的……莲子。”“上师？”虞灵儿冷笑，五指翻飞，数十枚细若牛毛的银针已破空而出，针尖泛着幽蓝冷光，“我倒要看看，是哪位高僧，敢用活人当莲藕种！”银针未至，灰袍僧人袖中忽甩出一条猩红长绫，绫面绣满扭曲梵文，迎风即涨，如活蛇绞杀！针绫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银针纷纷折断，而长绫去势不减，直取虞灵儿咽喉！千钧一发之际，展昭身影已至僧人背后，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如剑，挟着一道撕裂空气的锐啸，直点其后颈“风府穴”！指尖未及皮肉，僧人后颈衣领却骤然鼓起，仿佛有东西在皮下疯狂蠕动，硬生生顶起一层薄薄血膜——“噗！”血膜炸裂，数十点粉红血珠喷薄而出，腥气扑鼻！展昭指尖真气勃发，凌空画出一道弧形光幕，血珠撞上，尽数湮灭，却在光幕上蚀出蜂窝般的焦黑小孔！“血莲子！”商素问失声惊呼，“他把活人元阴炼成了种子，藏在自己皮下！”灰袍僧人喉间发出嗬嗬怪笑，枯槁手掌猛地拍向鼓面——咚！！！鼓声如雷，整座宅邸为之剧震！悬于半空的虚幻莲影骤然凝实，花瓣层层绽开，莲心暗红光芒暴涨，化作一道血色光柱，轰然罩向展昭！光柱所过之处，青砖地面寸寸龟裂，裂痕中竟渗出粉红粘液，腥甜之气浓烈得令人窒息！展昭不退反进，左手五指箕张，掌心朝上，竟主动迎向那血色光柱！就在光柱即将吞没手掌的刹那，他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方巴掌大小的青铜印玺——印纽为盘龙，印面古篆阳刻“伏魔”二字，龙睛处两点幽光，正是当日汴京大相国寺老主持所赠“伏魔印”！“嗡——！”印玺与血光相触，竟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嗡鸣！伏魔印表面青光暴涨，如熔金泼洒，竟将那血色光柱硬生生撑开一道缝隙！血光嘶鸣震颤，似活物般剧烈扭动，却无法寸进！“破！”展昭舌绽春雷，伏魔印猛然下沉，青光如利刃劈开血幕！血色莲影发出一声凄厉尖啸，轰然溃散！灰袍僧人浑身剧震，七窍同时飙出粉红血箭，枯槁身躯如被抽去筋骨，轰然委顿于地，手中鼓槌“啪嗒”落地，滚了几圈，停在展昭脚边——那哪是什么颅骨？分明是一截染血的、尚在微微搏动的婴孩脊椎！死寂。唯有烛火噼啪，余烬簌簌。展昭低头看着脚边那截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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