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所为。是它自己开了。”他抬手，掌心那枚暗金八辐轮符印倏然飞出，悬于洞口上方，缓缓旋转。符印每转一周，甬道内便有数道微光应和亮起，如同星辰被逐一唤醒。片刻之后，整条暗道竟如巨兽张开咽喉，幽光浮动，隐隐传来低沉梵呗，似有千僧诵经，又似万鬼哭嚎。“伏魔甬道本就是大时轮宫镇狱明王法相的‘影脉’。”云丹多杰解释道，声音沉静如古钟，“法相在明，甬道在暗；法相主镇，甬道主噬。我昨夜与你交手，精神威压反复激荡，恰如叩钟——钟鸣九响，影脉自开。”展昭凝视那幽光深处，忽而开口：“所以昨夜你并非全力出手。”云丹多杰侧目，笑意温厚：“若全力，你已随那八十七位高僧，化作甬道壁上一道血纹。”展昭默然片刻，忽而抬步，率先踏入幽光之中。身形没入黑暗前，他留下一句：“既如此，今日你我同行，便算你我之间，再添一笔账。”云丹多杰朗笑一声，笑声在甬道内激起层层回响，竟与那梵呗哭嚎奇异地融为一体，不分彼此。他迈步跟入，赤足踩在冰凉石阶上，未留半点足印，唯有一缕暗金气流如尾随的游龙，缠绕着石阶扶手上那些早已斑驳的忿怒明王浮雕——浮雕眼中空洞，此刻却似有微光一闪，仿佛沉睡千年的眼眸，被这缕气流悄然点亮。虞灵儿与商素问对视一眼，后者轻轻点头，两人并肩而入。临入洞前，虞灵儿忽觉袖口一沉，低头只见苦儿不知何时已扒住她手腕，小脸埋在她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发出半点呜咽。“怕？”虞灵儿低声问。苦儿摇头，又猛地点头，泪珠砸在她袖口绣着的五毒纹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那就攥紧我的手。”虞灵儿反手将他小手整个包住，指尖银针悄然收回袖中，“待会儿若见红光，闭眼；若闻腥气，屏息；若脚下震动，抱头蹲下——其余的，不必管。”苦儿用力点头，小小的手指掐进她腕肉里。商素问落后半步，目光扫过甬道两侧浮雕，忽而停驻在一处断裂的莲座之上。莲座残缺处，赫然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红晶体，形如凝固血泪，内部却有细若游丝的金线缓缓流转。她瞳孔微缩，伸手欲触，指尖距晶体尚有半寸，云丹多杰的声音已自身后传来：“莫碰。那是‘天人遗蜕’的碎屑，沾之即蚀神。”商素问手指悬停，缓缓收回：“难怪金刚寺要在此设伏……他们早知遗蜕碎屑会随法相激荡而逸散。”“不。”云丹多杰脚步未停，声音却更沉三分，“他们设伏，是为阻止我取走这个。”他忽然抬手，指向甬道尽头——那里本该是石壁之处，此刻却悬浮着一物。一盏灯。青铜灯盏，形制古拙，灯身铸满扭曲挣扎的人面，每一张面孔皆张口作呐喊状，唇间却无火焰，唯有一团混沌灰雾在灯碗中缓缓旋转。雾中隐约有无数细小符文生灭，赫然是方才洞口所见“九劫火篆”的变体。“时轮宫‘镇魂灯’。”云丹多杰驻足，目光凝于灯上，“传说中，此灯不燃凡火，专摄散逸神魂。金刚寺昨夜布阵，真正要护的，不是那八十七僧，而是这盏灯——它镇着的，是当年被坚赞多杰亲手‘超度’的七百三十二位叛宗僧侣的残魂。”展昭霍然回首：“超度？”“是。”云丹多杰声音平静无波，“坚赞多杰为证‘不动明王真意’，曾于雪域绝峰闭关百年。出关之日，亲率三千僧众围剿叛宗。那一战，他未伤一人，却令七百三十二僧于七日内尽数疯癫，自剜双目，互啖其肉，最终化为齑粉，唯余魂魄被这盏灯强行拘禁。”虞灵儿脸色煞白：“疯癫？”“不。”云丹多杰摇头，目光扫过灯中灰雾，“是清醒。清醒地看着自己堕入深渊，清醒地撕扯血肉，清醒地吞咽骨肉——这才是真正的‘不动明王咒’，以众生之清醒，反衬己身之不动。”甬道内梵呗骤然尖锐，如金铁刮擦琉璃。灯中灰雾疯狂旋转，雾中人面纷纷转向云丹多杰，张开的嘴中竟无嘶吼，只吐出同一句低语：“叛徒……回来领罚……”云丹多杰神色不变，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微屈，竟似要凌空握住那盏灯。灯中灰雾猛地一滞，所有扭曲人面瞬间凝固，眼窝深处，一缕暗金火苗无声燃起。“罚？”他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玄冰，“当年你们跪着求我留下，如今又求我回来领罚？”话音未落，他五指猛然一握！轰——！灯盏未碎，灯中灰雾却如被巨力攥爆，化作千万道惨白流光四散迸射！流光所及，甬道石壁上那些忿怒明王浮雕纷纷裂开蛛网般的缝隙，裂缝深处，竟渗出粘稠如血的暗红液体，滴落地面，滋滋作响，腾起缕缕黑烟。而那些迸射的惨白流光，在触及地面之前，已被云丹多杰掌心溢出的暗金气流尽数裹挟，如百川归海，急速旋转，最终凝成一颗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细密裂痕的暗金光球——光球内部，无数微缩人面在哀嚎、在撕扯、在燃烧。“此物，本该由我亲手毁去。”云丹多杰将光球托于掌心，声音低沉如大地深处的雷鸣，“但今日，且借它一用。”他忽然转身，将光球径直推向展昭：“接住。以你诛天剑阵为引，融此怨魂为薪，可催动剑阵三倍威能——足够你劈开雪域三宗山门。”展昭未有丝毫犹豫，伸手接过。光球入手刹那，他手臂青筋暴起，仿佛握住的不是光球，而是一颗正在疯狂搏动的心脏！无数凄厉意念如钢针扎入识海，眼前幻象纷呈：雪崩、佛塔倾颓、血海滔天、无数僧侣跪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