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大变，医圣望气之术全力运转，“此火不燃物，专灼神魂！他竟将摩尼教‘心灯’秘法炼入刀意，还融入了辽东萨满‘噬魂焰’的阴毒！此人……已非宗师，近乎半步大宗师！”三粒幽蓝火种，无声无息，却如三颗坠落的星辰，精准射向展昭后颈、命门、天灵三处死穴！展昭背对灰袍人，身形未动，仿佛全然不觉。可就在火种离体不足三尺之际，他垂在身侧的左手食指，忽然向上轻弹。“叮。”一声清越鸣响，如古琴断弦。一道无形气劲自指尖激射而出，不偏不倚，正中第一粒火种中心。那幽蓝火焰剧烈一颤，竟如烛火遇风，倏然熄灭！第二粒火种紧随而至，展昭中指再弹，又是一声“叮”，火种崩散为点点荧光，飘散如萤。第三粒火种距离最近，已贴至展昭后颈衣领，展昭却连头也未回，只是小指微屈，轻轻一叩。“叮。”第三声。三粒焚心火种，尽数寂灭。灰袍人前跃之势戛然而止，悬于半空，那只漆黑眼珠中的金芒骤然黯淡，身形晃了一晃，竟似被无形巨锤正面轰中，喉头一甜，强行咽下逆血。他不敢置信地盯着展昭背影，沙哑嗓音如砂纸摩擦：“你……竟能听出‘焚心’之息的震频？还能……反向谐振？！”展昭这才缓缓侧首，目光扫过灰袍人焦黑半脸：“刀中有七，名不虚传。可惜，你选错了对手，也选错了时机。”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寒，“你可知，你方才出手的刹那，塔内那位‘苦儿’体内，李元昊残留的神魂烙印，已被你这三粒火种彻底引燃？”灰袍人身子一震，黑瞳中金芒骤然暴涨！果然——塔顶铁面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啸，整个身躯猛地弓起，铁面罩缝隙中竟有赤红血雾喷涌而出！他双手疯狂抓挠自己面甲，指甲刮擦铁面发出令人牙酸的锐响，仿佛要将那层冰冷桎梏生生撕开！他周身混沌气涡骤然逆转，由吸转吐，狂暴元气裹挟着灼热气浪，如火山喷发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轰——！！！”塔尖琉璃宝顶轰然炸裂，无数碎片裹挟着赤红气流，化作漫天火雨，向塔下广场倾泻而下！“散开！！”赫兰罕厉喝，天蛇鞭幻化万千鞭影，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青色光网，将数十名尚未撤离的囚徒尽数笼罩其中。鞭网之外，火雨砸落，青石地面瞬间熔蚀出一个个焦黑深坑，腾起刺鼻硫磺味。虞灵儿则飞身而起，袖袍鼓荡如帆，杏林会独门“回春真气”化作柔和绿光，如春水漫溢，所过之处，灼热气浪竟被生生抚平，焦黑地面浮起一层莹润水汽，竟有嫩芽在废墟中悄然萌发。而展昭，立于风暴中心，衣袂翻飞，却如中流砥柱，岿然不动。他望着那在赤红气流中痛苦挣扎、铁面缝隙间隐约透出森白骨色的铁面人，眼中再无试探，唯有一片洞悉万物的澄澈。“李元昊，你当年以《摩尼秘典》邪法，强行融合逍遥派‘八清诀’核心功法，欲求‘神魔同体’之境，却反被两股相克真意反噬，神魂分裂，一主一仆，一尊一卑。”展昭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穿透爆鸣，清晰落入每一人耳中，“你将自己主魂封入‘苦儿’这具躯壳，又以‘大姐’之名设下精神枷锁，逼他守诺待命，实则是为自己留一条苟延残喘、伺机重生的后路！可笑你千算万算，竟不知这副躯壳的原主，那位真正的‘苦儿’，其神魂并未被你彻底磨灭，而是在铁面之下，在记忆深处，在每一次你试图复苏的间隙，悄然积蓄力量……”铁面人动作猛地一顿，赤红血雾微微收敛。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展昭，铁面后猩红光芒剧烈闪烁，声音却不再是孩童般的懵懂，而是混杂着无尽怨毒、不甘与一丝……难以置信的虚弱：“你……你怎么可能……知道……”展昭静静看着他，眸中无悲无喜：“因为当年，在兴庆府西郊，你亲手斩断‘苦儿’双足，将其投入狼群之前，曾亲口说过一句话——”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苦儿，你记住了，这世上，唯有痛苦不会骗人。’”铁面人如遭雷殛，整个身躯剧烈一震，铁面罩内，那两点猩红光芒，竟在瞬间，熄灭了。塔顶狂暴气流，骤然停滞。时间仿佛被冻结。唯有月光，冷冷洒落，照见那铁面人佝偻的背影，以及他缓缓抬起、伸向面甲的、布满青筋与血痂的右手。“咔哒。”一声轻响，微不可闻。却是铁面罩左侧，一道细微裂痕，无声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