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裂痕之中，没有剑刃，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那黑暗并非虚无，而是仿佛凝固的墨海，又似通往深渊的入口。它静静悬浮于剑脊之上，微微旋转，散发出一种古老、蛮荒、足以冻结灵魂的寂灭气息。展昭左手持剑，右手并指如剑，缓缓点向自己眉心。“此剑，名‘渊默’。”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苍凉，“非金非铁，乃取昆仑山下万年玄冰之心，混入陨星铁屑，再以‘太阴真火’反复锻打九十九日，最终……封入一缕‘混沌初开’时，天地未分的寂灭本源。”他指尖离开眉心，一滴殷红的血珠，缓缓渗出，悬浮于半空，晶莹剔透，内里却仿佛有星河流转。“今日，以我精血为引，开‘渊默’之眼。”血珠落下，不偏不倚，正坠入剑脊那片旋转的黑暗之中。“噗——”没有声响。只有一圈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灰白色的涟漪，以血珠坠落点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涟漪所过之处，崩解的银丝、闪烁的暗红光芒、乃至空气中弥漫的甜腥铁锈味……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尽数湮灭，化为最原始的、连“虚无”二字都无法形容的绝对空白。那空白，静默，冰冷，亘古长存。展昭持剑，向前踏出一步。脚下，那片被灰白涟漪扫过的废墟地面，无声无息地消失，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如镜的圆形空洞。空洞之下，并非泥土，亦非地宫入口，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小银色光点构成的漩涡。漩涡中心，一点猩红，如垂死巨兽的独眼，正缓缓睁开。安隆真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点猩红。她认得那颜色——与苏文景脖颈上暴起的鼓包，一模一样。“母蛊……在鼎内。”她声音干涩，“可渊默之力，只能开辟一条……通往鼎心的‘寂灭通道’。通道开启，母蛊必会察觉，它会不惜一切代价，将自身力量灌注于鼎内所有蛊虫，引爆它们……届时，腐心瘴，会提前爆发。”展昭没有回头，只将手中那柄悬浮着灰白漩涡的长剑，缓缓举起，剑尖，遥遥指向那点缓缓睁开的猩红。“所以，”他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需要一个人，留在通道之外。”安隆真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用你师父留下的‘醒神辟秽丹’，压制它三炷香。”展昭道，“三炷香内，我取鼎，斩蛊，毁炉。三炷香后……”他顿了顿，灰白漩涡映在他深邃的瞳孔里，旋转不息，“若我未出，你便引动丹药最后一丝药力，自焚心脉，将全部精元，化作一道‘净世青焰’，焚尽这方圆十里内，所有被蚀元蛊污染的活物——包括你自己。”安隆真久久未言。夜风卷起她鬓边碎发，拂过苍白的脸颊。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明媚，却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决绝。“好。”她轻轻应道，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青玉瓶，拔开塞子，将里面仅剩的一颗青玉丸，毫不犹豫地倒入口中。玉丸入喉，化作一股更汹涌的暖流，直冲顶门。她周身气息陡然变得无比凌厉，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神兵。“师哥，”她看着展昭的背影，声音轻快，如同少女在春日里许下一个寻常诺言，“等你出来，我请你喝醉仙楼最好的烧刀子。你要敢不出来……”她指尖一弹，一缕青色药粉飘向展昭后颈，“我就让你这辈子，都尝不到酒味。”展昭握剑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分。他不再言语，持剑之手，缓缓抬起，剑尖那点灰白漩涡，骤然加速旋转！嗡——！一声比之前更加低沉、更加宏大的震鸣，撼动整座祁连山脉！脚下的圆形空洞轰然扩大，灰白涟漪如怒潮般席卷而出，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坍缩、湮灭，最终在废墟中央，硬生生撕开一道高逾三丈、宽约一丈的……灰白色竖瞳！瞳孔之内，是缓缓旋转的、由亿万银色光点构成的恐怖漩涡。漩涡中心，那点猩红，已彻底睁开，爆发出令人魂飞魄散的凶戾血光！展昭的身影，被那灰白竖瞳温柔而残酷地吞没。安隆真独立于废墟之上，青玉丸的药力在她四肢百骸奔涌咆哮，心口那簇纯净火焰，熊熊燃烧，映亮了她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人间的温度。她抬起手，指尖凝起一滴晶莹剔透的青色血珠，遥遥指向那灰白竖瞳的边缘——那里，第一缕灰雾，正带着刺耳的尖啸，从漩涡边缘疯狂涌出，扑向她的面门。“来吧。”她唇角微扬，笑意清冽如霜，“让我看看，传说中的‘明妃’，到底……有多疯。”灰雾扑至。安隆真指尖血珠，悍然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