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黑暗的深渊边缘沉浮，耳边是那一声声沉闷如擂鼓、越来越近的心跳。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震得他灵魂颤抖，仿佛整个葬古渊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胸口。
他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赤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涣散无光，只能模糊看到头顶那片铅灰色的、仿佛凝固了的天空，以及周围如同鬼影般摇曳的扭曲怪树。阿妹和疤脸他们……怎么样了？小雀……
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面对厉沧澜等三名圣武境的围杀，他尚能凭借死寂王座的领悟拼死一搏，但在这尊仅仅露出一只骨手就惊退巡天使的古老存在面前，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差距吗？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之际——
“归……墟……”
一个古老、沧桑、仿佛由无数岁月尘埃凝聚而成的声音，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这声音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共鸣于他的归墟之种，带着一种审视、疑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熟悉的……气息……却又……不同……”
“秩序……的伤痕……天道的……诅咒……”
“汝……是何人？”
那声音断断续续，如同破损的风箱，却蕴含着无法抗拒的威严，直接叩问着他的灵魂本源。
林烬猛地一个激灵，涣散的意识强行凝聚了一丝。他能感觉到，一股庞大、冰冷、却并非充满恶意（至少目前不是）的意志，如同无形的触手，正在小心翼翼地探查着他的身体，尤其是他心口的归墟之种以及后心那狰狞的法则之伤。
“前……辈……”林烬艰难地凝聚起一丝神念，试图回应。他不知道这尊古老存在是善是恶，但此刻，他别无选择。“晚辈林烬……遭天道所忌……被迫遁入此地……”
他简单地将自己因“武魄有瑕”被审判，灰色武魄苏醒，以及与巡天司对抗的经历，以神念传递出去。没有隐瞒，也无需隐瞒，在这等存在面前，谎言毫无意义。
那古老的意志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天道……秩序……呵……”那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恨意？“冰冷的规则……扼杀一切变数……吾等……便是被其埋葬于此……”
林烬心中一震！这尊古老存在，竟然也与天道有仇？
“汝之武魄……非天生……乃绝境绝望中……异变而生……象征终焉……亦蕴藏一丝……超脱之机……”
“归墟……非止毁灭……亦是轮回之始……万物之归宿……”
“可惜……汝太弱……道伤……太重……”
那意志扫过他破碎的身体和黯淡的薪火本源，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就在这时，林烬心口处，那缕源自叶红烛烙印的、微弱到几乎熄灭的赤灰色薪火，仿佛感应到了这古老意志中蕴含的、与天道对立的某种特质，竟微微跳动了一下，散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却无比坚韧的温暖意蕴。
这丝温暖，在这片死寂冰冷的渊墟中，如同黑夜里的唯一星辰。
“嗯？这是……”那古老意志似乎被这丝薪火吸引，探查了过来。“守护……涅盘……不灭的……心火？”
“有趣……当真有趣……”
“身负极致的死寂……心藏不灭的生机……秩序欲除之后快……难怪……难怪……”
那意志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原本冰冷的探查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兴趣？甚至是一丝……期待？
“小子……”那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交易的味道？“做个……交易……如何？”
林烬心神一凛，强撑着精神：“前辈……请讲。”
“吾……可助你……暂时压制道伤……并予你一份……此地本源死气……助你恢复……”
“作为交换……他日……若汝有能力……需替吾……斩断……束缚于此的……秩序锁链！”
斩断秩序锁链？林烬心中巨震！这尊古老存在，果然是被天道秩序封印在此地的！它想借自己之手脱困！
这是一个巨大的风险！与这等存在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但……他还有别的选择吗？重伤濒死，同伴下落不明，巡天司在外虎视眈眈……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前辈……我的同伴……”
“那两个小娃……和那个石头疙瘩……无碍……在那边……”一股意念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