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体内那沉寂又狂暴的灰色漩涡,仿佛受到了某种最原始的召唤和指引!那驳杂混乱、横冲直撞的能量,在那一声声纯粹的金铁交鸣中,在那沉稳呼吸的引导下,开始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弱的趋向性!如同被无形的大手引导着,不再毫无目的地疯狂冲撞,而是试图…凝聚?压缩?
剧痛依旧,撕裂感依旧。但在这剧痛之中,林烬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脉络!是那灰色漩涡本能吞噬、炼化能量的方式?还是…控制它的可能?
老铁匠依旧沉默,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火炉、铁砧和手中的锤与铁。他重复着单调而有力的动作:吸气——蓄力——呼气——落锤!铛!铛!铛!
火星如同有生命的精灵,在每一次锤击中狂舞。通红的铁块在老铁匠沉稳精准的锤击下,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不断延展、变形,顽固的棱角被一点点打平,扭曲的形状被强行矫正,黑色的杂质被无情地锻打、排出……
林烬的意识,在这单调却蕴含着无穷力量韵律的锻打声中,在体内那狂暴能量被引导而生的微弱趋向性中,陷入了一种奇特的空明。身体的剧痛似乎被隔开了一层,他所有的精神,都沉浸在那锤起锤落、火星迸溅的景象,以及体内那一点微弱却倔强的“凝聚”意念之中。
打铁…控力…凝练…排杂…
一个模糊却极其重要的念头,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在他濒临破碎的意识深处,悄然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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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火明灭,铁砧上的暗红铁块在最后一记沉稳的锤击下,被老铁匠用钳子夹起,浸入旁边一个盛满浑浊冷水的大木桶中。
嗤——!
刺耳的白汽猛地升腾而起,瞬间弥漫了整个狭小的铁匠铺,带着浓烈的水汽和金属淬火后特有的焦糊味道。
这声音如同信号,将林烬从那奇特的沉浸状态中猛地拉回现实。身体的剧痛如同退潮后的礁石,再次清晰地显露出来,尤其是丹田处那饱胀欲裂的感觉和经脉撕裂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白汽渐渐散去。
老铁匠佝偻的身影重新变得清晰。他将淬火后变成暗青色的铁块随意丢在墙角一堆废料旁,仿佛刚才那番蕴含着某种韵律的锻打,只是每日再平常不过的劳作。
他缓缓转过身。那张被炉火熏烤得泛着油光、布满深刻皱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陷在浓眉下的眼睛,平静无波地看向躺在茅草堆上的林烬。
林烬也正看着他。四目相对。没有感激涕零,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只有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残留的痛苦,以及深藏在眼底的、一丝探究和…渴望。
老铁匠的目光在林烬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落在了旁边依旧昏迷不醒、但气息似乎稳定了一些的石岳身上。他沉默地走到墙角一个破旧的木架旁,拿起一个豁了口的陶碗,从旁边一个散发着浓烈草药味的瓦罐里,舀出半碗粘稠的、墨绿色的药汁。
他走到石岳身边,蹲下身,动作并不轻柔,甚至有些粗暴。他用粗糙的手指捏开石岳紧咬的牙关,将碗沿凑到石岳嘴边,缓慢而稳定地将那气味刺鼻的药汁灌了进去。昏迷中的石岳似乎本能地抗拒,发出几声含糊的呜咽,但最终还是被强行灌下了小半碗。
做完这一切,老铁匠站起身,拿着剩下的药汁,走到了林烬面前。
同样的沉默,同样的眼神。
林烬看着那碗散发着强烈苦涩和某种奇特腥气的墨绿色药汁,喉咙本能地有些发紧。但他没有犹豫,也没有力气犹豫。他强撑着想要抬起脖子。
老铁匠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伸出那只布满老茧、沾着铁锈和草药汁的大手,按住了林烬的肩膀。那手掌的力量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呃…”林烬被那手掌按着,无法动弹,只能被动地张开嘴。
粘稠、冰冷、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和一股浓烈土腥气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了下去。味道极其糟糕,如同吞咽混合了铁锈的泥浆,强烈的刺激感让林烬的胃部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但他死死咬着牙,强行忍住,任由那冰冷苦涩的液体滑入腹中。
药汁入腹,并未立刻带来什么温暖或舒适的感觉。反而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落入胃中,带来一阵坠胀的寒意。但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暖流,如同地底深处涌出的温泉,从那冰冷的药力中悄然散发出来,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四肢百骸蔓延。
这股暖流所过之处,体内那狂暴混乱的灰色能量乱流,似乎被这温和坚韧的力量稍稍安抚、中和了一丝,那种从内部撕裂身体的剧痛,也随之微弱地减轻了一分。虽然依旧痛苦难当,但至少不再是那种濒临崩溃、随时可能炸裂的极限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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