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的繁华与往日战火纷飞的日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对于许多追随袁大山打天下的老兄弟而言,这无疑是梦寐以求的太平光景。
然而,对于武二石这位帝国新任的大将军,武力值逼近超一流的猛将来说,这日子却有些……不得劲。
大将军府邸宽敞奢华,仆从如云,可武二石却觉得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闲得发慌的痒痒。
以往这个时候,他不是在沙场上冲锋陷阵,就是在军营里操练得士兵们鬼哭狼嚎。
可现在,大的战事没了,日常军务有周一木这个元帅和下面一帮如狼似虎的年轻将领打理得井井有条,他这个大将军,除了偶尔参加一下朝会,竟成了个甩手掌柜。
“唉!闲出个鸟来!”
武二石穿着一身绫罗绸缎的常服,却觉得浑身别扭,在他那摆满了兵器架,与奢华府邸格格不入的练武院里,烦躁地踱着步。
他那颗锃亮的光头在阳光下反射着郁闷的光芒。
“这日子,还没当年跟着袁大哥……啊不,是陛下,在流民营里打架来得痛快!”
他实在憋不住了,决定出门找点事做。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老兄弟张三铁。
格物院如今是帝国技术的核心,里面叮叮当当,热火朝天。
张三铁正带着一群工匠,研究如何改进一种新式水车的传动结构,满手都是油污。
看到武二石晃悠进来,他抬起沾着煤灰的脸,闷声打了个招呼:
“二石,咋来了?”
“嘿嘿,三铁,俺来看看你,顺便活动活动筋骨。”
武二石搓着手,眼睛放光地盯着那烧得通红的炉子和巨大的铁砧,“这打铁的活儿,俺以前也干过!让俺试试手?”
张三铁知道这位老兄弟的脾性,犹豫了一下,还是递过去一柄大锤,指着一块烧红的铁胚:
“轻点,照这个形状敲。”
武二石接过那对于常人来说沉重无比的大锤,在手里掂了掂,觉得轻飘飘的。
他咧嘴一笑,运足力气,抡圆了膀子就砸了下去!
“哐——!!!”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星四溅,那铁胚直接被砸得变了形,深深嵌入铁砧里。
更糟糕的是,巨大的反震力通过铁砧传递到地面,竟然让旁边那座精心垒砌的炼铁炉猛地一晃,顶上几块砖头噗噗簌簌掉了下来,差点砸到炉火!
“哎呦!”
旁边的工匠们吓得魂飞魄散。
张三铁的脸瞬间黑了,心疼地看着他的炉子和那块报废的铁胚,一把夺过武二石手里的大锤,没好气地吼道:
“武二石!你这是打铁还是拆房子?!出去!赶紧出去!我这儿容不下你这尊大力神!”
武二石摸着光头,讪讪地笑了:
“俺……俺没注意力道……三铁,你别生气啊……”
被灰头土脸地“请”出格物院,武二石更郁闷了。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溜达,正好看到王金水一身便服,带着两个亲兵,提着鱼篓和钓竿,优哉游哉地往城外河边走。
“金水!干啥去?” 武二石像看到了救星。
“钓鱼去啊!”王金水笑道,“如今四海无事,正好松快松快。二石,一起?”
“好好好!”武二石忙不迭答应,心想这钓鱼总该没问题了吧。
到了风景秀丽的洛水河边,王金水熟练地挂饵、抛竿,然后悠闲地坐在小马扎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
武二石也学着他的样子,可他那双惯于舞动几十斤重兵器的大手,摆弄起纤细的鱼线和鱼钩来,显得笨拙无比。
好不容易把线抛出去,却没了耐心,不停地提竿看,嘴里还嘟囔:
“这鱼咋还不上钩?是不是睡着了?”
王金水看得直乐:“二石,钓鱼讲究的是静心,你这跟要下水捉霸王似的,鱼早吓跑了。”
恰在此时,一条运送建材的小货船从河心驶过,带起一阵波浪。小船随着波浪轻轻摇晃,本是寻常事。
可武二石这陆地上的猛虎,一辈子骑马打仗如履平地,何曾受过这种晃晃悠悠的罪?
只见他脸色先是发白,然后转绿,捂着肚子,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
“哇——!”
一声,这位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超一流猛将,竟扒着河边的柳树,吐了个稀里哗啦,把早上吃的肉馒头全孝敬了洛水河神。
王金水和亲兵们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十分辛苦。
王金水赶紧给他拍背顺气:
“哎呦我的武大将军,您这……快,快扶武将军到那边平地上歇歇!”
武二石瘫在草地上,有气无力,脸色惨白,嘴里还在念叨:
“这……这水上的活儿……比打张飞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