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通感到了压力。它知道“墨科”的身份迟早会暴露,但没想到会如此之快,如此猛烈。它必须更加小心,甚至考虑暂时停止活动。然而,赵国边境李牧骑兵带来的压力,以及它内心深处对引导人类文明走向、避免过度杀戮的执念,让它无法袖手旁观。踏张弩只是开始,它还需要解决另一个关键问题——在高速机动的骑兵战中,如何让普通弩手也能快速锁定移动目标?
一个关于提前量刻度的构想,开始在它脑海中成型。它需要再次冒险。
一个风雨交加的深夜。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砸在咸阳的屋瓦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这是绝佳的掩护。司通如同融入雨夜的魅影,再次潜入了匠作府那间存放踏张弩样品的工坊。它找到一块打磨光滑的备用望山标尺部件,准备用特制的、能留下不易被雨水冲刷痕迹的矿物颜料笔(它从华阳宫库房角落找到的辰砂与油脂混合制成),在上面添加几道关键的、表示不同距离下骑兵冲锋所需提前量的辅助刻度线。
就在它聚精会神地刻画最后一道刻度时!
“咔嚓——!”
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夜空,瞬间将昏暗的工坊照得亮如白昼!
几乎同时!
“什么人?!”一声厉喝从门口炸响!
司通悚然一惊!金色瞳孔瞬间收缩!只见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三个人影!为首者身材瘦高,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吕不韦门下以心思缜密、追踪术闻名的大剑客兼谋士——司空马!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沉稳、手持利刃的劲装武士。显然,他们早已布下陷阱,就等着“墨科”自投罗网!
闪电的光芒瞬间即逝,工坊重新陷入昏暗。但司空马那鹰隼般的眼睛,已经捕捉到了案几旁那个蹲着的、体型远超寻常家猫的灰白身影,以及它爪中握着的那支闪着微红光泽的“笔”!
“是它!那只猫!华阳宫的‘玄圭’!”司空马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化为狂喜和冰冷的杀意,“拿下它!它就是‘墨科’!死活不论!”
两名武士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扑向司通!刀光在雨夜的微光中划出冰冷的弧线,封死了它所有退路!
生死关头!司通体内的狂暴力量瞬间爆发!它不再隐藏!后肢猛地蹬地,进化后强健的肌肉爆发出恐怖的力量,身体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交叉斩来的刀锋!沉重的案几被它蹬得移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铛!铛!”刀锋砍在案几上,火星四溅!
司通落在房梁之上,居高临下,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燃烧着熔金般的怒火,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咆哮。雨水顺着房檐流下,打湿了它厚实的皮毛,更添几分凶悍。
“好畜生!果然不凡!”司空马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看出这只“猫”的力量和速度远超想象。他反手拔出腰间长剑,剑身如一泓秋水,寒气逼人。“一起上!别让它跑了!”
三人成品字形,缓缓逼近。两名武士再次挥刀攻上,刀光如网,罩向梁上的司通。司空马则如同毒蛇般蓄势待发,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司通在狭窄的房梁上腾挪闪避,利爪与刀锋交击,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留下道道白痕。它力量虽强,但面对三名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高手围攻,又被困在狭小空间,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一道刀锋掠过它的脊背,带起一溜血珠!剧痛让它发出一声怒吼!
不能再纠缠下去!司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它猛地向下扑击,目标直指离它最近的一名武士面门!那武士下意识地举刀格挡。司通却在半空中诡异地扭转身躯,粗壮如钢鞭的长尾带着破风声,狠狠抽在另一名武士持刀的手腕上!
“啊!”那名武士手腕剧痛,钢刀脱手飞出!
趁着这瞬间的空隙,司通如同离弦之箭,撞破工坊侧面一扇糊着厚纸的窗户,带着漫天的木屑和纸片,冲入了瓢泼大雨之中!
“追!”司空马厉喝一声,三人紧随其后冲出。
雨夜中的追逐惊心动魄!司通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猫类天生的灵巧,在咸阳错综复杂的街巷屋顶间亡命奔逃。司空马三人轻功卓绝,紧追不舍,刀光剑气不时撕裂雨幕,在司通身后留下深深的痕迹。雨水混合着血迹,在它身后拖出一道淡淡的红线。
终于,司通被逼到了渭水河边一处相对空旷的河滩。前方是浊浪翻涌的大河,后方是杀气腾腾的追兵。它浑身湿透,伤口在冰冷的雨水冲刷下阵阵刺痛,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步步紧逼的司空马。
“孽畜!还不束手就擒!相国大人爱才,只要你交出所有图纸秘法,或可饶你一命!”司空马长剑斜指,雨水顺着剑尖滴落。
司通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咆哮,充满了不屈与愤怒。它知道,此刻任何辩解或“墨科”的留言都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