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何人?请止步!”队正上前一步,长戟横在身前,甲胄上的冰碴随着动作簌簌掉落。
为首的骑士翻身下马,拱手笑道:“在下郦食其,乃汉王刘邦麾下使者,特来拜会天策军主上,有要事相商。”他身后的从人立刻呈上一卷锦盒,盒上系着朱红丝带,看起来颇为郑重。
队正不敢怠慢,让人通报的同时,引着郦食其往营内走。穿过层层防御工事时,郦食其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侧——夯土加固的营墙、箭塔上严阵以待的弓箭手、栅栏后隐约可见的连弩车,甚至连巡逻士兵甲胄的磨损程度都没放过,指尖在袖中悄然记着什么。
中军帐内,天宇正与韩信查看防御图。听闻刘邦派使者来,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刘邦这时候派人来,怕是不只是为了结盟。”韩信低声道,指尖点在地图上的“汉中”位置,“他刚平定三秦,正是需要巩固地盘的时候,此刻递盟书,多半是想探咱们的底细。”
天宇颔首,将案上的兵符收好:“让他进来。记住,不管他问什么,涉及兵力、粮草的事,都往含糊里说。”
帐帘被掀开,郦食其昂首走入,一身青色锦袍衬得他面色红润。他对着天宇拱手行礼,动作不卑不亢:“汉王麾下大夫郦食其,见过天策军主上。”
“郦大夫远道而来,辛苦了。”天宇抬手示意他落座,亲兵奉上热茶,水汽氤氲中,他开门见山,“不知汉王派大夫前来,有何见教?”
郦食其放下茶盏,从锦盒中取出一卷盟书,双手捧着递上:“主上请看。项王恃强凌弱,觊觎关中久矣,汉王不忍百姓遭兵戈之苦,愿与天策军结为同盟,共抗楚军。此乃盟书草稿,若主上有意,可商议细节,定个盟约出来。”
天宇接过盟书,展开细看。上面无非是些“攻守互助”“资源共享”的套话,措辞倒是恳切,只是落款处留着空白,显然是等着双方敲定条件后再填。他指尖划过“资源共享”四字,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汉王的心意,本王领了。只是不知,这‘资源共享’具体是何意?”
郦食其眼中精光一闪,笑道:“主上明鉴。如今楚军势大,天策军与汉军唇亡齿寒。汉王愿出粮草三千石、箭矢五千支助天策军御敌,只需主上届时出兵,共击楚军侧翼即可。”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说起来,连日与楚军对峙,天策军的粮草怕是消耗不小吧?若是紧缺,汉王那边尚可再匀些出来。”
来了。天宇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汉王美意。粮草之事,尚可支撑,就不劳烦了。”他将盟书放在案上,“至于结盟,此事重大,容本王与众将商议后再答复。倒是郦大夫,久在汉王麾下,可知汉军如今兵力几何?若真要共击楚军,总得有个详细的规划才是。”
郦食其没想到他会反问,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汉军虽不及楚军精锐,却也有十万之众,足以牵制楚军主力。主上放心,只要天策军能在黑风口拖住项羽,汉王自有妙计破敌。”他说着,又看似无意地瞟向帐外,“说起来,方才进营时,见天策军的连弩颇为精良,不知射程能及多远?比起楚军的强弩如何?”
韩信在一旁接过话头,语气平淡:“不过是些寻常军械,能勉强守住营寨罢了。倒是听闻汉军的投石机颇为厉害,据说能掷千斤石块?不知是真是假?”
郦食其被问得一愣,他本想打探天策军的兵器底细,没承想对方反将一军。他干咳两声,含糊道:“不过是些粗笨家伙,哪比得上天策军的连弩精巧。”
接下来的谈话,俨然成了一场不动声色的较量。郦食其借着商议盟约细节,一会儿问“天策军的斥候能探多远”,一会儿又说“若楚军分兵偷袭,主上打算派多少人防御”,问题总是绕着兵力部署和防御弱点打转。
天宇则始终不接话茬,要么用“军中之事,不便细说”搪塞,要么就把话题引回汉军身上。“听说汉王在陈仓囤了不少粮草?不知够支撑十万大军多久?”“汉军的骑兵训练得如何?若要长途奔袭,怕是得有良马才行吧?”
郦食其渐渐发现,自己不仅没打探到有用的信息,反而被对方套了不少汉军的虚实。他心里暗惊,这天宇年纪轻轻,心思竟如此缜密,难怪能与项羽对峙这么久。
午后,郦食其起身告辞。天宇亲自送到辕门,看着他翻身上马,笑道:“郦大夫回去转告汉王,结盟之事,本王会认真考虑。若有定论,自会派使者去汉中回话。”
郦食其拱手:“主上英明,在下静候佳音。”他调转马头时,目光最后扫了一眼天策军的营墙,见箭塔上的弓箭手依旧警惕,栅栏后的连弩始终对着外侧,心里叹了口气——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待郦食其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韩信走到天宇身边:“这郦食其不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