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三艘葡萄牙战舰试图救援,却被拼死抵抗的“破浪舰”和从暗礁区另一侧绕出的另外两艘新明巡逻舰死死缠住。
这场发生在狭窄海域的混战,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最终,那艘卡拉克帆船在主帆完全烧毁、甲板上抵抗力量被基本肃清后,升起了白旗。其余三艘葡萄牙战舰见势不妙,在重创了一艘新明巡逻舰后,仓皇脱离战斗,向西逃窜。
新明,取得了与葡萄牙人交锋以来的首次明确胜利!俘获一艘大型敌舰(虽已半毁),毙伤俘敌近百,极大地鼓舞了军心士气。
消息传回,吴峻大喜,重赏有功将士。但他和周安等人都清楚,这只是战术层面的小胜,并未改变战略上的被动局面。葡萄牙人绝不会善罢甘休,而其背后的国力与技术潜力,依旧深不可测。
与此同时,大明东南沿海,泉州港。
宣德帝朱瞻基派出的钦差,正在视察刚刚下水不久的十艘“仿新明制式”战船。这些战船融合了俘获的新明战舰部分设计,船体更显修长,火炮甲板有所加强,虽然整体工艺和细节仍不及新明原版,但已然展现出大明强大的学习与追赶能力。
钦差对着陪同视察的将领和地方大员,朗声道:“陛下有旨!水师各部,加紧操练新船、新炮!侦缉司需加派人手,务必摸清新明贼巢之布防虚实!陛下已决意,待时机成熟,必以雷霆万钧之势,犁庭扫穴,彻底铲除海外痼疾!”
海风猎猎,吹动港内林立的旌旗。北方的巨熊,在舔舐伤口、磨砺爪牙后,复仇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东方。
新明,在南北两大强邻的夹缝中,凭借着初步的技术突破和一次战术胜利,赢得了一丝喘息之机。但这短暂的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下一次来自任何一个方向的挑战,都可能将这初生的火焰,彻底扑灭。
吴峻站在宫墙上,手中摩挲着墨衡刚刚呈上来的、那份关于线膛铳测试成功的密奏,又望向南方和北方那无边无际的海天。他知道,新明的命运,取决于能否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将手中的“砺刃”,真正锻造成足以劈开一切阻碍的“国之利刃”。
时间,从未如此宝贵,也从未如此紧迫。
新明皇宫,深夜的东暖阁依旧烛火通明。两份战报并排放在吴峻的御案上,一份来自南方,详细描述了俘获葡萄牙卡拉克帆船及击退敌舰的经过,字里行间透着初战告捷的振奋;另一份来自北方“暗影”,以最紧急的渠道送达,清晰地勾勒出大明宣德帝朱瞻基在东南沿海厉兵秣马、新式舰队已初具规模的骇人景象。
首辅周安、枢密副使韩锋、新任兵部尚书以及刚刚被紧急召入宫的军械革新司主事墨衡,肃立在下,等待着皇帝的决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比战场硝烟更为凝重的气息。
“南边,我们拔了颗牙,但远未伤其筋骨。北边,那头熊已经重新站起,獠牙似乎更锋利了。”吴峻的声音平静,却让在场每个人都感到肩头一沉。他拿起墨衡呈上的、关于线膛铳测试成功的密奏,轻轻扬了扬,“而我们,刚刚磨亮了一寸新的锋刃。”
他目光扫过众人:“都说说吧,这寸锋刃,该先指向何方?是趁南边新胜,集中力量,打断葡萄牙人的触角,稳固我们的生命线?还是全力应对北边迫在眉睫、规模更大的威胁?”
韩锋率先抱拳,声音洪亮:“陛下!末将以为,当先南后北!葡萄牙人船炮虽利,然远道而来,兵力有限,补给困难。此次受挫,其必心惊!当趁其立足未稳,集结主力南下,寻其舰队决战,一举将其逐出南洋!届时,我后方稳固,商路畅通,再全力应对北边不迟!若两面作战,兵力分散,必为取死之道!”
“韩将军勇则勇矣,然过于乐观!”周安立刻反驳,他脸色凝重,“葡萄牙人虽暂受小挫,然其国势如何?后续是否还有更大舰队?我等一概不知!贸然南下寻求决战,若陷入僵持或稍有失利,北边朱瞻基大军压境,我新明顷刻间便有倾覆之危!老臣以为,北边方是心腹大患!当集中所有力量,加固防线,甚至……可考虑主动派出使节,与葡萄牙人暂时虚与委蛇,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也要先稳住南线,全力应对北方!”
“虚与委蛇?付出代价?”韩锋浓眉倒竖,“周相!此乃示弱!西洋夷狄贪婪成性,若见我软弱,必更加肆无忌惮!唯有将其打疼,方能换来真正的安稳!”
“打?拿什么打?”周安寸步不让,“线膛铳虽利,然产量几何?可能装备全军?新式战舰尚在船台!北边大明,举国之力,战船数百,大军十万!一旦开战,便是国运相搏!此时与葡萄牙人纠缠,绝非明智之举!”
两人争执不下,目光都投向了吴峻。新任兵部尚书和墨衡也屏息凝神,知道皇帝的决策将影响新明的国运。
吴峻的手指在那份线膛铳的密奏上轻轻敲击着,沉默了许久。他何尝不想如韩锋所言,快意恩仇,将威胁扼杀在萌芽状态?但他更清楚,作为一国之君,意气用事只会带来毁灭。
“周师傅所言,老成谋国。韩将军之志,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