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镇内,他立刻下令,从有限的储备中调拨出一千斤精铁和二百石粮食,由一队精锐士兵押送,按约定送往贸易栈交给巴特尔。同时,他加派了数倍于往常的斥候和巡逻队,一方面监视“毒蛇谷”方向的动静,另一方面,沿着海岸线向南扩大搜索范围,务必查明那支不明船队的来历、规模和意图。
“王爷,若真是西夷大举北上,我们……”老陈脸上难掩忧色。刚刚经历与大明水师的恶战,若再与西夷冲突,新明将陷入两线,甚至三线作战的绝境。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吴铭语气沉稳,眼中却寒光闪烁,“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集中力量,拿下‘毒蛇谷’!只要除掉兀术,断了北方最大的隐患,我们才能腾出手来应对其他威胁。”
他看向林风(已从新明港赶来汇合):“林风,你带‘破浪号’和两艘快船,即刻南下,不要与任何船只冲突,远远观察那支船队,确认其身份、数量、航向。若有接触可能,尝试沟通,探明来意。若情况不对,立刻撤回。”
“末将明白!”林风领命,匆匆离去。
接下来的几天,北海镇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士兵们检查武器,打磨刀剑,火铳队反复演练着山地作战的战术。老陈负责协调后勤,确保粮草军械充足。吴铭则与挑选出来的五十名“锐士营”骨干,反复推演“毒蛇谷”的地形和可能遇到的抵抗。根据朝鲜人提供的情报和零星侦察,“毒蛇谷”入口狭窄,两侧山崖陡峭,内有溪流和密林,确实是一处易守难攻的险地。
三日后,押送“定金”的队伍安全返回,确认巴特尔已经收到物资,并开始调集人手。与此同时,派往南方海面的斥候也带回了更确切的消息:那支不明船队由五艘大型帆船组成,形制确与西班牙大帆船类似,但似乎更小一些,悬挂的旗帜也并非西班牙的十字旗,而是一种未曾见过的、红白蓝三色条纹旗。船队航向飘忽,时而在外海游弋,时而靠近海岸,似乎在测绘航道或寻找什么,暂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或进攻意图。
“不是西班牙人?”吴铭看着斥候粗糙描绘的旗帜图样,眉头紧锁。红白蓝条纹旗?在他的记忆里,这个时期使用类似旗帜的……难道是荷兰人?或者英国人?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远东?而且是在这个敏感的时机?
“继续监视,保持距离。”吴铭下令,“只要他们不主动攻击我们的船只或靠近港口,暂时不予理会。”他必须集中精力应对眼前的“毒蛇谷”之战。
第十日,约定之期已到。吴铭亲率五十名“锐士营”精锐,以及从北海镇守军中抽调的两百名火铳手和一百名刀盾手,共计三百五十人的队伍,携带两门轻型野战炮和充足的弹药给养,悄然离开北海镇,向北进发。按照约定,他们将在“毒蛇谷”外三十里处,与巴特尔率领的苍狼部主力汇合。
队伍在初春泥泞的道路和尚未完全解冻的河谷中艰难行进。越靠近黑水河上游,地势越发崎岖,林木也愈发茂密阴森。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质气味和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腥气。
两天后,队伍抵达预定汇合点——一处背靠山脊、临近溪流的林间空地。巴特尔已经带着超过四百名苍狼部战士在此等候。他们大多骑着那种矮壮耐寒的蒙古马,背负强弓,腰挎弯刀,脸上涂着防冻的油脂,眼神彪悍,带着草原狼群般的野性。看到新明军队出现,尤其是那些整齐的队列和黝黑的火铳炮管,不少苍狼战士都投来好奇、警惕,甚至是一丝敬畏的目光。
巴特尔迎了上来,他依旧戴着那狼头骨盔,指了指远处两座如同巨蛇獠牙般对峙的山峰:“那就是‘毒蛇谷’的入口。兀术那崽子,就躲在里面。谷里情况复杂,有沼泽,有暗河,还有他们布置的陷阱和毒瘴。”
吴铭拿出地图,与巴特尔以及几名熟悉地形的苍狼部向导仔细核对进攻路线。最终决定,由苍狼部战士负责清除外围哨卡和陷阱,并从侧翼牵制;新明军则依靠火器优势,从正面强攻谷口,并利用轻型火炮轰击谷内可能的防御工事。
休整一夜后,翌日黎明,战斗打响。
苍狼部的战士如同鬼魅般散入山林,很快,谷口方向就传来了短促的厮杀声和报警的骨哨声。兀术显然有所防备,在谷口设置了不止一道防线。
“前进!火铳手掩护!炮兵,对准谷口木寨,轰击!”吴铭下令。
新明军队排着严整的战斗队形,向着谷口推进。火铳手轮番射击,铅弹如同冰雹般砸向谷口简陋的木栅和其后若隐若现的玄蛇部战士。两门轻型野战炮也被推上前,对准木寨薄弱处猛烈开火!
“轰!轰!”
炮弹砸在木栅上,碎木横飞,躲在后面的玄蛇部战士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虽然凶悍,但装备简陋,面对如此猛烈的火力,防线很快动摇。
然而,就在新明军即将突破谷口防线时,异变陡生!两侧山崖上突然冒出了大量玄蛇部战士,他们用绳索垂下,或者直接从陡峭的小径冲下,嚎叫着从侧翼发起了反冲锋!同时,谷内飘出了一股股带着恶臭的黄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