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若是平时,珂莉姆瑟绝对会严格遵守这项不成立的规矩。他天性中的谨慎、对他人隐私的尊重,以及对自身“客居者”身份的自觉,都会让他止步于入口。
但此刻,诺蕾姬族长的嘱托,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良知和责任感上。萝瑟茉那苍白、虚弱喘息却眼神决绝的面容,那关于“魔法瘟疫”、“席卷大陆”、“最高戒备”的严厉警告,如同最急促的警钟,在他脑海中轰鸣不止,压倒了所有的犹豫与顾忌。
红魔馆的存亡,大小姐的安危,或许还有更多人的命运,说不定就系于这及时的警告之上。他不能再像过去面对家族覆灭时那样,因为恐惧、因为无力、因为“不被需要”的错觉,而选择沉默、逃亡,最终只剩下追悔。
(不。)
他对着女仆匆匆一点头,甚至来不及多做解释,转身就朝着通往地下区域的阶梯入口方向跑去。不是去平时送饭或例行检查时会去的、关押作为血源的人类囚犯的那片昏暗监牢区,而是更深处的,蜿蜒向更黑暗地底的石阶。星暝离开后,伊莉雅似乎将那里当成了某种……独处的空间。
阶梯长而幽深,空气潮湿阴冷。越往下,属于红魔馆日常生活的气息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时间都流动得更缓慢的氛围。
终于,尽头处。一扇厚重的、由某种暗色金属铸造的大门挡住了去路。门扉上,繁复的斯卡雷特家族纹章在幽蓝光芒下泛着冷硬的质感,周围镌刻着层层叠叠、一看就极其复杂的封印与防御性符文,有些符文的光泽已经黯淡,有些却依旧在缓缓流转,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大门紧闭着,门后一片死寂,听不到任何声响。
珂莉姆瑟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鼓动着,撞击着肋骨。他抬手,用力敲响了冰冷的金属门板。沉闷的叩击声在狭窄寂静的地下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空洞、孤独。
“大小姐?伊莉雅大小姐?您在吗?我是珂莉姆瑟!萝瑟茉小姐从西西里带回了关于真祖和瘟疫的紧急消息!情况万分危险!请您务必听一听!”
门内,毫无反应。只有他声音的回响渐渐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不安的预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难道不在里面?不,这扇门的状态,明显是处于内部封闭中。他加大了力道,又重重地敲了几下,指关节撞击在坚硬冰冷的金属上,带来清晰的痛感。
“大小姐!事情非常紧急!关乎红魔馆的存续!请您……”
这一次,门内终于传来了声音。
是伊莉雅的声音。
但这声音……听起来极其不对劲。像是从极深的水底传来,模糊、遥远,又像是隔着厚厚的织物,闷闷的。更重要的是,那声音里透着一股明显的、压抑着的痛苦颤抖,以及一种近乎本能抗拒的、强硬的驱逐意味:
“……走……”
“……快走……”
不是“进来”,不是“稍等”,而是……“快走”?
珂莉姆瑟彻底愣住了,僵在门前。为什么是让他快走?是因为他擅闯了这片明确标示的禁地,触怒了大小姐?还是因为……门内正在发生着什么伊莉雅不愿让他看见、甚至不愿让他知道的事情?某种她必须独自面对、不愿将旁人卷入的……危险?或者秘密?
各种糟糕的猜测瞬间涌上他的心头:大小姐是不是独自在里面进行什么危险的研究或仪式?是不是她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说……地下本身就隐藏着什么连星暝管家都未曾完全告知的、需要族长亲自镇压的危险存在?
恐惧试图淹没他的理智。这是他熟悉的感受,在班希娅覆灭的那个日子,在面对无法抗衡的敌人时,在流亡途中每一次濒临绝境时……他太熟悉这种想要转身逃离、缩进安全角落、祈求危险不要降临到自己头上的冲动了。
但是——
他站在冰冷的大门前,幽蓝的光芒映照着他精致却苍白的侧脸。他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能感觉到指尖的冰冷。
(不。)
他在红魔馆找到了庇护,却也背负起了新的东西。伊莉雅的信任,馆内成员们流露出的接纳,萝瑟茉小姐离开前那郑重的托付……还有星暝管家那些未曾言明、却用行动展示的期望。这偷来的、在红魔馆相对安宁的日子,早已不再是单纯的苟活。它承载了无声的关怀,也悄然系上了沉甸甸的、名为“责任”与“归属”的丝线。
他不会再逃避了。
无论是门后可能隐藏的、伊莉雅正在独自面对的未知险境;还是门外正在步步紧逼的、名为真祖与瘟疫的灭世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