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胃部化开一股炽热与冰寒交织的乱流。
但这还不够。他的目光如电,扫向不远处地面的阴影里——那里,还有几颗从碎裂瓷瓶中崩出、未被注意、滚落到岩缝边缘的、相对完整的“绛霄之药”!真祖方才的注意力完全被冈格尼尔吸引,竟忽略了这些“微不足道”的残渣。
星暝猛地挣脱,以最快速度将那些药丸全部抄起!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权衡过量服用的后果,他再次将它们全部塞入口中,用尽力气吞咽下去!
这一连串动作——挣脱、取药、吞服——发生在短短的瞬间,快得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绝地反击,超越了肉体痛苦的极限,纯粹由意志驱动。
“你——!狂妄的蝼蚁!你在自取灭亡——!!” 该隐的怒喝声中,除了熊熊燃烧的杀意,终于带上了明显的惊慌感。冈格尼尔的突然反噬和精准袭击已经彻底打乱了他的步调,超出了他对“命运”的掌控;而星暝这近乎疯狂、不计后果的吞药举动,更让他嗅到了极其危险、完全脱离他计算范畴的“不确定”气息。
然而,时间的流速仿佛在他惊怒的吼声中变得粘稠而缓慢。
已经……来不及了。
耀眼夺目的、纯净的白色光芒,从星暝全身每一个毛孔、每一寸皮肤、甚至每一缕发丝中轰然迸发出来。在这炽白光芒的包裹与侵蚀下,星暝的身体发生了足以令任何旁观者魂飞魄散的恐怖变化:
他的皮肤在第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与弹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深如沟壑的皱纹和沉黯的老年斑,血肉仿佛在刹那间被抽干水分,变得干瘪枯槁,依附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呻吟——那是数百上千年寿命重量一次性压下的瞬间衰老,是时光腐朽力量的极致体现!
然而,炽白光芒仅仅流转了半圈,那衰老的痕迹又如被狂风吹散的沙堡,迅速褪去、平复。皮肤重新变得紧致,甚至焕发出一种玉石般的、超越以往巅峰状态的生机与光泽,衰败的血肉充盈,断裂的肌理愈合——那是违背常理的极致新生!
但循环并未停止,反而加速!更为迅猛、彻底的衰老再次降临,这一次连眼神都变得浑浊,发丝灰白,仿佛连灵魂的火焰都要在这极致的时光冲刷下熄灭、风化;随即,光芒更盛,新生之力以更狂暴的姿态逆转一切,不仅修复,甚至隐隐进行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优化与蜕变……
衰老与新生,腐朽与活力,寂灭与创造……
他的身体没有动作,甚至摇晃都没有。
然后,他抬起了眼。
右手处突然成型的光剑映照着他那因痛苦而扭曲、却又因某种超越痛苦的觉悟而显得异常平静的脸庞。那双眼睛,此刻所有的迷茫、颓丧、悔恨、痛苦,都被焚烧殆尽,只余下一种近乎透明的清澈,与一种斩断一切退路的、绝对的坚定。他开口,平静地问道:
“你相信命运么,该隐?”
那一瞬间,看着在无尽痛苦与炽白光芒中持剑而立的星暝,看着他眼中那种仿佛摒弃了所有个人悲喜、只为毁灭某个终极目标的眼神……
该隐那为维持不朽而冰冷运行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燃烧的手狠狠攥住,骤然传来一阵久违的抽搐与刺痛!
一种铭刻在内心深处的、面对某种绝对性“存在”时的……渺小、无法违逆的恐惧,与灵魂本能的颤栗。
米迦勒……
这个名字,骤然苏醒,滑过他意识的冰面,带来一阵短暂却真实不虚的、冻结思维的僵直。尽管眼前之人,无论力量的浩瀚程度、神圣气息的纯粹性,还是位格的崇高,都与那位大天使长有着云泥之别,但那眼神中燃烧的、对“既定”的质问,竟在这一刹那,在这个诡异的洞窟,产生了某种令他极度厌恶、恐惧且暴怒的、该死的重叠与既视感!
“那么,从这一刻起……”
炽白的光芒在他身上、在“剑”上燃烧到前所未有的极致,将他映照得如同一个行走于人间的、即将在最绚烂爆发中熄灭的白色超新星,光芒刺目,令人无法直视。
“我会将其……付之一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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