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瑟茉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紫色的眼眸望向星暝。那眼神显得涣散、迷茫,失去了往日的冷静、睿智与洞悉一切的深邃,只剩下深切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痛苦,和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求助意味。她又爆发出一阵更猛烈的、几乎令人揪心的咳嗽,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气若游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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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先别问……这里……不安全……咳、咳咳……有东西……在追我……很危险……”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每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挣扎着想站起来,身体却软软地向下滑去,似乎连维持基本坐姿的力气都已耗尽,“去……我的图书馆……那里……有最强的结界……可以暂时阻隔……快……必须快……”
她的状态看起来实在太差,脸色灰败,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昏厥过去,甚至……生命之火随时可能熄灭。那些黑气依旧在蠕动、缠绕,似乎还在不断侵蚀着她。星暝不再犹豫,刻骨的担忧压倒了对异常状况本能的警惕(或者说,他潜意识里拒绝去深想那些不对劲的细节),立刻伸手扶住她冰冷异常的肩膀:“好!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小恶魔,快来帮忙!”
小恶魔4号这才从惊愕和担忧中完全回过神来,连忙应了一声“是!”,跑上前和星暝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住“萝瑟茉”的手臂和腰背。“萝瑟茉”的身体冰冷而沉重,几乎将全部重量都压在了两人身上,显得异常虚弱,仿佛随时会瘫倒。她颤抖着抬起手,指尖在空中极其艰难地、歪歪扭扭地勾勒出几个散发着不稳定微光的符文。那符文的光芒也显得黯淡、闪烁,仿佛随时会因魔力不济而熄灭,勾勒的过程更是缓慢而滞涩,全无平日施法时的流畅精准。
随着最后一个符文勉强完成,在他们即将被“传送法术”的光芒彻底吞没的刹那——
后方不远处,空气被毫无征兆地、粗暴地撕裂。一道隙间猛然张开!八云紫的身影以一种近乎“撞”出来的、与平日优雅从容截然不同的疾速姿态显现!她脸上惯常的不明意味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星暝极少在她脸上见过的、混合着惊怒、急切与一丝……懊恼的紧绷!
“等等!星暝,别跟她走——!那是……”
然而,她的提醒,终究还是晚了一刹那。
星暝、小恶魔,以及那个虚弱濒死的“萝瑟茉”,已然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紫站在空荡荡的、只剩下扭曲光影残余的小路上,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时已紧紧握在手中,捏得指节微微发白,扇骨甚至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然而很快,前方十几步外,那个刚刚带着星暝和小恶魔离开的“萝瑟茉”,竟然独自一人,从一片逐渐平复的、扭曲的光影之中,缓步走了出来。
她身上那些虚弱、痛苦、濒临崩溃的濒死模样,那些令人揪心的颤抖和咳嗽,在迈出光影、双脚重新接触地面的瞬间,如同被最高明的幻术师撤去了伪装,消失得干干净净。她站得笔直,尽管依旧笼罩于阴影中,身姿却挺拔,甚至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还悠闲地抬手,用指尖理了理紫色的长发。脸上那副绝望痛苦的表情早已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恶意满满、充满了戏谑、嘲弄与毫不掩饰的胜利者姿态的笑容,那双紫色的眼里,此刻跳动着的是截然不同的、属于猎食者的幽光。
“很抱歉呢……” “萝瑟茉”开口,声音清脆悦耳,“来自东方的、喜欢摆弄境界的妖怪小姐。看起来,唯一能在既定命运的厚重织锦上,绣出些不听话的线头、甚至试图将织物拆开重编的‘小小变数’……现在,已经稳稳落入我的掌中了呢。”
她微微歪头,看着脸色彻底沉下来的八云紫,笑容越发灿烂,也越发令人心底生寒:“这样一来,似乎……已经没有人,能再阻止这场早已写就的宏伟戏剧,按照我精心修订后的完美剧本,一幕接一幕地上演了哦?真是遗憾,您来晚了一步呢。”
紫没有立刻接话,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手中的折扇保持着半开半合的姿势,轻轻摇动着,看似悠闲,但周围的光线仿佛都黯淡了几分。
“萝瑟茉”似乎很享受这种对峙,或者说,很享受激怒这位境界妖怪的过程。她上前一步,用一种充满挑衅与玩味探究的语调继续说: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么?是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愚蠢的、低级的错误,因为一时的疏忽而让重要的‘棋子’落入敌手,而感到恼羞成怒了么?还是说……你其实内心怒火中烧,很想立刻动手,把我这个胆敢冒充‘诺蕾姬族长’的卑劣冒牌货,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干净地抹除掉呢?以你的能力,哪怕这只是个幻影,做到这一点也不难吧?”
“虽然,” 紫的声音终于响起,一开始还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平静,“虽然咱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根本连你的真身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个注入了些许特定意念、套了层精致皮囊的传声木偶,或者一道维持不了多久、一戳就破的劣质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