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嗣随即征了张岳、许大、琉球陈使臣、日本宋使臣等人分别任随军御史、锦衣卫及赞画幕僚,又任命苏松水师提督陈璠为主将,挑了一个黄道吉日,从太仓出发了。
正德也没有闲着。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中元节要把太祖高皇帝的几个祖先的长陵、献陵、景陵等祭祀一遍,当然少不了孝陵。
四名阁老松了一口气,又上疏给正德,言辞殷殷云“陛下之出已逾一年,于兹南郊大礼看牲已久而未祀、 孝贞皇后大祥已久而未祔、殿廷之朝奏久虚,宫闱之问视久旷”,总之一句话:皇上在南京耽误多少事,还不回来!
在南北两京朝廷的劝退之下,正德于八月初七辞别孝陵,初八举办了献俘仪式,八月初十二带着朱宸濠启程北上。
庞大的车船队行程极慢,四日后才到达扬州府仪真县。正德没有跟着车队蜗牛爬,而是和南下一样,时不时脱离大队,易服潜行。
停驻在仪真被临时征用的行宫里,正德把几个干儿子将领和张永、吴经、丘得几名心腹太监唤来,说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大明东征,按理本总督应该明天去祭旗纛之神,你们跟我一起去。”
《明会典》规定军队应专门在京师以及各地卫所建立“旗纛庙”,安放军中大旗,祭祀纛神。祭纛与朝会、乡饮一样,属于太祖高皇帝为凝聚军心、官心、民心而制定的重要礼仪。
几人应承下来,却见正德说着又咳嗽起来。丘得看了张永一眼,见张永没有什么表示,遂大着胆子说:“圣上这段时间曝于野外,宜好生好将息。祭纛可委托皇义子前往。”
正德想想说:“也罢!就让李琮去吧!”说完挥挥手让他们退下。
夫人见众人离开,从堂后转出来,嗔道:“圣上也不爱惜龙体!你和他们每天易服潜行,露宿野外,把我撇在屋中!”
这时太医吴杰捧着一盏枇杷露进屋,夫人见他进来,没好气地对正德说:“这太医院的四品医官,我看还不如大同的乡下郎中!都半年多了,怎么还不见好!”
吴杰赶紧把枇杷露置放桌上,下跪磕头回复说:“夫人,圣君肺热,是由于外感湿邪,日久郁而化热所引发!避免久居寒湿之地,平时多喝梨水、枇杷露,回到干冷的北京就会好的。”
夫人无话可说,捧起枇杷露喂给正德。正德并不在意,对吴杰说道:“这里没你的事了,退下吧。”
吴杰后背冒出一身白毛汗,施礼后倒退慢慢离开屋里。夫人看着吴杰的身影,突然觉得平时熟悉的随侍御医变得陌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