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怀远驿的琉球使团接到通知,福建镇守太监尚春尚公公让他们去镇守衙门一趟,琉球朝天使赶紧带上乌木、沉香前去。
尚老公为人不错且很能干,在福建广受尊重,但是也像所有的太监一样,有贪财的特点。他笑咪咪地收下礼物,对朝天使说:“陈使臣,我这里有一批苏州丝绸,十三倍之利售卖给你,如何?”
陈使臣无可奈何,苏松杭地区丝绸工坊众多,织业公会统一定价,丝绸价格非常透明。行价是十倍之利,多出来的就算是孝敬尚公公了。
但是看到丝绸时,陈使臣眼睛一亮:这种级别的丝绸,转手到琉球、日本、南洋,至少是二十倍之利。
“尚老公如有吩咐,外臣任凭驱使,在所不辞!”
尚春咯咯笑了起来,对陈使臣道:“咱家来了一位朋友,是苏松巡抚衙门兼苏杭织造司的书吏。他要跟你说的事,咱家也不懂,也不操这个心。你去咱家的书房里,好好跟他聊聊。”
陈使臣转进书房里,只见屋里正当中坐了一位秀才,身后侍立两名锦衣卫;一位六品官、一位海盗船长模样的人分坐左右。这队奇特的组合成功地引起了陈使臣的兴趣。
秀才请陈使臣坐下,开口就问:“陈使臣,你想当官吗?”
“当官不自在,自在不当官!”
舒芬两天后又去市舶司提举办公室时,提举唉声叹气地对舒芬说道:“只要当了官就身不由己!你的探亲假报告,还没有走到巡抚衙门就卡在尚春尚公公手里啦!”
舒芬百思不得其解:福建镇守太监卡这种事干嘛?他没有老婆子女吗?
“提举大人可否提示一下?”
提举看看办公室外,压低声音说:“你需要对齐与尚公公的颗粒度,让尚公公为你赋能!”
这是什么新词?从来没有听过!大明基层官场现在流行黑话么?
见舒芬懵懵懂懂,提举得意地说:“不好意思,这些词我也是刚从尚公公那儿学的,听说尚老公是跟一位秀才学的。”
“那尚公公是什么意思呢?”
提举耐心地说:“尚公公在福建有两大名声,一是能干亲民,二是爱阿堵物。老舒,我们同事一场,今天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应该递些银子上去。”
这个时代,送钱送物是正常的人情往来,非常合理。只是翰林老爷清贵华选不沾实务,不但没有外快,而且俸禄少得可怜。
舒芬为难地说:“我今年才是修撰,至少还要三、五年后才能去哪个省任一次乡试主考官,收上一百多弟子,那个时候我才能收上拜师礼金,现在我实在没钱。”
提举的脸色沉下来,没好气地说道:“你以前是状元翰林老爷,是天上仙,视我们凡人如视蝼蚁!现在你仙子落凡尘,就要接地气!要跟我们和光同尘,大家一起愉快玩耍,不要摆出冰清玉洁高不可攀的嘴脸!我们福州人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良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让你欲仙欲死,欲罢不能!”
舒状元气不过,怒道:“我挂冠而去总可以吧!”
“嗤!”提举冷笑一声道:“我就说你不接地气!你又不是丁忧,可以挂冠封印委任代理说走就走!你人在市舶司,敢走出福州府城一步,尚公公就可以让锦衣卫抓你,给你按一个弃职之罪,按察使、巡抚也保不住你!”
舒状元一筹莫展,市舶司自成体系,归太监管理,张鳌山知府根本说不上话。提举这种官去了北京,连官驿的下等铺都住不上,见了翰林要绕三条道走,今天却被他拿捏得死死地。
自己目前的职位与尚春至少隔了提举、市舶司太监、巡抚三层,想靠银子打通关简直是痴心妄想。
舒芬心眼直,忍着气问道:“提举前辈,我初来乍到不懂福州行情,请提举不吝赐教指点下官,我要如何回南昌?”
提举不紧不慢说:“唉,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谁要我心善呢!
状元公你是官场菜鸟,我托个大,以前辈的身份给你一些微不足道的建议!你只要搞定关键人物尚春尚公公,他一言而决就批了,你不用一个一个找人签字!”
这不是废话么?我若能搞定尚太监还问你?
“尚公公这个级别,收礼是一百两银子起步,送九十九两都是当面打尚老公的脸!
我想张鳌山知府也拿不出送尚公公的钱。这样吧,你替尚公公做点事,他老人家一高兴,你就可以回南昌与家人团聚,也不用再回福州了。按常理你一年后,就可以回到翰林院,到时候直接从南昌去北京!”
这个建议很有诚意,舒芬心有灵犀地问道:“尚公公要我做什么事?”
“尚公公是我们福州林瀚林老尚书的弟子,一向把自己当福建人,心心念念造福桑梓!他非常痛心福建的海客没有航海图,穿行于东洋、南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