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今日出事?显然不是钞关的问题!是凤阳府的问题!”
凤阳知府怒了:“地方安宁”这一项在地方官KpI考核中占了很大的权重。他抗辩道:“焉知破关行商是凤阳府人乎?如果是河南归德府的又如何,是淮安府、徐州府的又如何?”
郑大使冷笑着说:“税吏、税丁均有上报,闯关的行商是凤阳府口音,分明就是你们凤阳土着所为!那些外地行商哪来的胆子,敢在异地破关逃税!”
临淮关李大使眼珠转了转,话风也转了:“郑大使说的有道理!临淮关税吏也是这样禀报的。为何凤阳人要破关,请凤阳知府给一个解释!”
真要解释,原因还是能说出几条来。比如说钞关在凤阳收了税,但是凤阳没有分润,凤阳人不把正阳、临淮钞关看成是自己的小金库;历来老百姓就没有喜欢交税的等等。
凤阳知府见两个京官天然地同仇敌忾,一见面就结成“被破关同盟”,把责任往凤阳府的治理上推,气得口不择言道:“朝廷在凤阳府设两处钞关,已经是太多了,收的税又给不了凤阳,凤阳人民早有怨言!当地百姓的习性你们也知道,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定是钞关税吏平日骄横,言语多有得罪当地人!你们惹火烧身,与我凤阳府何干?”
两位大使对视一眼,郑大使说道:“抛开事实不谈,乱民是你们凤阳的,事情是在凤阳地盘上发生的!你治理无方,难辞其咎!我们先上报朝廷再说!”
大明的政治规则是凡遇天变灾异、民变、边警等重大事件,地方官都要第一时间走六百里加急上报朝廷。
两位大使出了府衙来到城外官驿暂住,两人商量了一下,立马联名写一份奏章,叙述事情经过,发往急递铺上报北京。
知府冷哼一声,先令师爷给寿州、临淮知县去信,让他们也上疏朝廷报告,并抄送自己一份,自己则连夜写了一份奏章也发往急递铺。
这种六百里加急公文,在大明具有最高级优先处理权。哪怕是三更半夜都要把皇上从床上叫起来。
公文到达北京时是第二天深夜,通政司不敢怠慢,立刻来到西华门外的西苑太液池豹房,叫唤值班室的司礼监少监,将奏疏从门缝里送进宫。
司礼监太监魏彬值守在寝宫边的外屋,他接了奏疏,赶忙叫醒当今天子正德。
正德从睡梦中被唤起,斜靠在床上,忍住一肚子火气听魏彬念完奏疏。
踏马的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只是老家乡亲打破了两个税关。
这种破事也敢走六百里加急,也值得把我三更半夜从床上叫起来?我还信不过老家的乡里乡亲?
正德对魏彬吩咐说:“交给内阁去处理,不要打扰我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