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月已经准备好口业惩戒,这些恶鬼生前说出的轻薄污秽之言将变成一颗颗毒疮,从他们的口舌间生长出来,溃烂、流脓,直到他们学会用沉默来洗涤罪孽。可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蹙眉,这些恶鬼竟抢先一步闭紧了嘴,仿佛预知了惩戒的内容。“是你们自己来,还是我一个一个来请。”
恶鬼们闻言,却无人应声。角落里那个蹲着的恶鬼将头埋得更低,房梁上的那个干脆用手捂住了耳朵,缩成一团的几个则互相挤作一堆,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藏进彼此的阴影里。
云端月缓步上前,绣鞋踏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停在离那团恶鬼三步远的地方,微微俯身,你们以为,不说话便能逃过?
那团恶鬼中有个瘦小的,从臂弯里偷眼觑她,正对上她眸中流转的寒光,吓得又往同伴身后缩了缩。
云端月直起身,袖中滑出一柄玉尺,尺身通透,内里却封着无数细若蚊蚋的黑点,那是受罚恶鬼的口舌之孽凝成的。
口业之罚,不在声而在心。她将玉尺轻点下颌,那些黑点便在尺中躁动起来,发出细微的、如同蚕食桑叶般的沙沙声,你们生前以言语伤人,如今便让你们尝尝,言语反噬的滋味。
话音未落,玉尺中骤然飞出一缕黑烟,直直钻入那偷眼觑她的瘦小恶鬼口中。那恶鬼惨叫一声,双手扼住喉咙,口舌上却已有紫黑色的疮口蔓延开来,像是无数细小的毒蛇在皮肤下蠕动。
他想要求饶,却张不开口,那些疮口从嘴角撕裂开来,露出内里溃烂的肌理,却没有血,只有浓稠的黑浆缓缓渗出。
第一个。云端月收回玉尺,目光扫过其余恶鬼,谁要是再躲就加倍惩罚。
之前那胖恶鬼从角落里探出身来,道:“姑娘,我不躲了,自己做的孽早晚都要受的。”
“是条汉子,”云端月唇角微扬,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既如此,便让你少受些苦楚。
她玉尺轻转,指向胖恶鬼的眉心,一缕黑烟比先前细了许多,如丝如缕地钻入他口中。胖恶鬼浑身一颤,口舌间果然也生出疮口,却只在舌尖、下颚盘踞,未及蔓延便停住了。他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撑着没有倒地翻滚,只是从喉咙里挤出几声闷哼。
其余恶鬼见状,也纷纷从角落里、房梁上、阴影中挪出来,排成一列,个个垂首敛目,再无先前的顽抗之态。
云端月一一施罚,玉尺中的黑点渐渐稀薄。到最后一个恶鬼时,她忽然停住动作,目光落在那恶鬼颈间,那里有一道细长的疤痕,是生前自刎的痕迹。
你生前以言语逼死过人?她问道。
那恶鬼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惶,随即又垂下眼去,那颈间的疤痕在幽暗的地狱中泛着青白的光,像是一条僵死的蛇。
云端月将玉尺收回袖中,俯身捏住他的下颌,迫他抬起头来。这张脸生前想必清秀,如今却浮肿变形,唯有一双眼睛还保留着几分生前的轮廓,只是瞳孔涣散,像是被什么东西长久地浸泡过。
是……是她自己要上吊。那恶鬼终于挤出几个字,口舌间的疮口随着张合撕裂,黑浆滴落在青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腐蚀声响,我只是对她说了几句暧昧之言。
暧昧之言?云端月重复了一遍,指尖的力道加重,那恶鬼的下颌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就因为你的这几句暧昧之言,害她被夫君羞辱赶出家门,最后只能以一根白绫了结残生。
她松开手,怒声道:“那你就好好受着吧。”那恶鬼踉跄后退,撞上身后的石壁,
凡尘景在院外来回踱步,思虑第三步的具体实施方法。
色字头上一把刀,只要这把刀落下,便可斩了色心,永绝后患。可这把刀该如何落、落在何处,却需细细斟酌。前两步是让恶鬼悔悟生前对色欲的沉溺,第三步却要直抵心神,令其从根上断绝妄念。
心念镜是让恶鬼们亲眼看见一个念头从产生到结果的一个过程,过程中若能及时遏制住念头的生长,那么结果就会不一样。
“这刀是落在出现念头的瞬间还是结果产生前呢?”他低声问自己。
忽然,他想起师父曾说过,念头起时,我已见它起;念头灭时,我已见它灭。见起灭者,不为起灭所转。
落在念头初起时。凡尘景眼中一亮,自语道,结果未生,尚有转圜余地;若待结果将成,恶鬼们只会生出侥幸之心,以为再进一步也无妨。唯有在念头萌动之际便令其直面因果,方能斩断那丝妄念的根系。
想到这儿,他快步回到大堂内,拿出心念镜开始设置重要节点,因为每个恶鬼照出来的情况不同,所以设置节点只能根据恶鬼的魂体状态来定。
当他起心动念时,魂体会趋于一种微妙的震颤,仿佛水面下的暗流被惊动,这是第一个节点。
第一个节点会延伸出不同的结果,第一个结果就是刀落直接斩断,恶鬼会猛然惊醒,发现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