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也……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笔尖终于落下。
轨迹从江南水乡一处书香门第开始。终虚子刻意将他的生辰定在惊蛰前后,那是春雷乍动、万物萌发的时节,暗合之名中那股破茧而出的锐气。幼年丧母,少年失怙,这些苦难并非惩罚,而是淬炼。他要在寄人篱下的屈辱中学会隐忍,在科举落第的绝望中看清时局的腐朽。之后来到南方的一所学堂拜师求学,接触新的思想从而觉悟。
接下来就是君念安,终虚子沉吟片刻,笔尖在绢帛上方悬停良久。君念安这个名字,总让他想起深潭静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有暗流涌动。这样的心性,适合布局,适合在漫长的等待中守住初心。
念安……他轻声念道,笔锋一转,落在绢帛另一侧。
轨迹起于北方边陲一座小城,终虚子将他的生辰定在寒露之后,霜降之前。那是草木摇落、蛰虫咸俯的时节,万物收敛,静待来春。这样的命格,注定早年孤寂,父母双亡,被远房叔父收养,却在十二岁那年因家道中落,独自外出求学。
他漂洋过海来到陌生的地方,在异国的风雨中磨砺出坚韧的品格,于中西交汇之处开阔眼界,最终带着满腔热忱与全新的认知重返故土。
终虚子笔锋微顿,在君念安的轨迹末端轻轻一点。这一点,是归航的锚,也是燎原的火种。他要让这个在孤寂中长大的孩子,亲眼见证两种文明的剧烈碰撞,在屈辱与震撼中淬炼出超越时代的眼光,然后回到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将所见所学化作唤醒同胞的雷霆。
银白的墨迹在绢帛上蜿蜒,终虚子凝视着三条逐渐成型的轨迹,它们时而平行,时而交汇,像是三条潜入浊流的游鱼,
在命运的深潭中彼此呼应,却又各自承载着不同的使命。时逢君如砥柱中流,以儒学根基立身,在佛道之间寻得顿悟;惊也似惊蛰之雷,于困顿中破土而出,借新学之光劈开混沌;君念安若静水深流,在异域的惊涛骇浪中沉淀,最终携西学之火归来。
“好了,”他放下笔,抬眸望向窗外,仿佛看见了三位热血青年的身影正穿越轮回的迷雾,向着那个风雨如晦的年代奔赴而去。
“师父,你休息了吗?”可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还没有,你进来吧。”
“师父,我们回来了。”可有将手中的光影记录交给了师父,并道:“人间的土地里没有粮食,只有大烟,百姓们宁愿忍饥挨饿也要抽上一口,不管男女老少,个个虚浮无力,瘦弱不堪。”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明日与可无一起将青云端北面的园子打扫出来。”终虚子接过光影记录,目光落在可有疲惫的面容上。
“是,师父,弟子先退下了。”
可有退出乾坤楼后,终虚子独自坐在案前,将那枚光影记录置于掌心。掌心的灵力进入光影后,记录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千亩良田没有麦苗,只有罂粟花在风中摇曳,那妖异的红色像是大地溃烂的伤口。农夫们佝偻着背,在田垄间穿行。画面一转,是城镇的街巷,烟馆林立,门帘低垂,进出的人面色蜡黄,脚步虚浮,有人刚吸完一口便瘫软在门槛上,嘴角还挂着满足而空洞的笑。
终虚子将灵力收回,光影记录黯淡下去。
割肾鼠咬小地狱,凡尘景在判官旧邸外布下防护层,防止鬼魂捣乱,度化的第一步便在大堂展开。
大堂左侧的房间内,路晚风正在设置桃花幻阵,阵中的人物根据每位恶鬼心中所想幻化而成,场景则是用的风起花落。
第一批恶鬼来到了大堂外。
五三站在门口厉声道:“这是难得机会,你们要好好珍惜。若是谁敢乱来,我定不轻饶。”
进去。他侧身让开。
恶鬼们小心翼翼的走进大堂,凡尘景站在案桌前,目光如深潭静水,在每一张或狰狞或麻木的面孔上缓缓扫过。
开口道:“诸位在地狱都受过刑法,也知晓因果报应。现在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恶鬼们面面相觑,有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有的眼底仍凝着化不开的戾气,有的则木然垂首,仿佛早已对任何都不再抱有期待。
凡尘景缓缓走进恶鬼中间,开始因果说教,“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得恶果,诸位今日所受之苦,皆是昔日所造之业。但冥界并非只有惩罚,更有度化之道。若能真心悔过,重入轮回亦非难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破开迷雾的力量,让那些躁动的恶鬼渐渐安静下来。凡尘景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最前排的一位胖恶鬼身上,“你生前是做什么的?”
“我就是个下苦力的,在码头上搬货。”胖恶鬼回答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