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身影很快掠了出来,“回你们的九幽去,若是日后再遇见绝不轻饶。”
风怜花拖着虚弱的身子从废墟缓缓走了出来,抬头看了他一眼,道:“谢谢。”
“你不用谢我,是酆都大帝的命令。”
“我……”
“风姑娘,快走!”苍灵子拉着她迅速离开,到了嘴边的话她又咽了回去。
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结界外,凡尘景才转过身离开,朝着割肾鼠咬小地狱而去。修炼室内,时逢君打开世镜先查看大师兄的情况,点开实时场景回放后并未发现异常。
世镜上一位少年骑着骏马驰骋在山间,身姿矫健如松,一袭黑衣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画面流转,少年已勒马停在一处溪涧旁。他俯身掬水,水面倒映出一张俊俏的脸庞,双眼清澈如泉,唇角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只见他稍作休息后,翻身上马继续赶路,此行是去巴县寻访一位旧友。
时逢君指尖轻点世镜,画面随之一转,少年已至巴县城门。正值暮春时节,满城飞絮如雪,少年却在城门口勒马不前,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对乞讨的母女身上。
那母亲约莫三十出头,蓬头垢面,怀中的女童不过五六岁,正发着高热,小脸烧得通红。他翻身下马,从包袱里取出几枚铜钱递过去,又解下水囊放在女童唇边。
公子行行好,那母亲忽然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嘶哑,我女儿病得厉害,求您救救她……
裴尧眉头微蹙,看了眼天色。日头已经偏西,若再耽搁,今夜便赶不到友人居处。但女童的呼吸灼热而急促,像是随时会断掉的丝线。
上来。他将女童抱上马背,我先带你们进城找大夫。
城内裴尧牵着马,缓步穿行在巴县的街巷中。暮春的柳絮沾了他满肩,他却顾不上拂去,只是时不时侧首查看马背上的女童。那孩子烧得糊涂了,小手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袖,嘴里喃喃喊着。
“回春堂,”裴尧看见不远处有一家药铺,便快步上前。“大夫……”
一个伙计探出头来,见是两衣衫褴褛的乞丐,脸上顿时露出不耐之色:去去去,今日坐诊的大夫已经歇了,明日再来。
裴尧从袖中取出一块碎银,在伙计眼前晃了晃:劳烦了,就说有急症。
那伙计的眼睛追着银子转了一圈,态度立刻软了下来,侧身将人让进堂内。坐堂的老大夫被从后堂请出,睡眼惺忪地搭了搭女童的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沉吟道:邪热入里,再晚半日便要命了。我先开一剂退热方子,你们且在隔壁厢房住下,观察一夜。”
裴尧道了谢,将碎银放在柜台上,又额外添了一钱:劳烦煎好药送来。
那母亲抱着女童千恩万谢,裴尧只是摆摆手,道:“不过是顺路,不必挂怀。
那母亲还要再说什么,裴尧已经转身出了回春堂。
暮色四合,巴县的街巷渐次亮起灯火,昏黄的光晕从纸窗里透出来,将青石板路照得湿漉漉的,像是刚下过一场细雨。裴尧牵着马往城东走去,马蹄踏在石板上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弄里格外清晰。
他记得友人的住处是在城东西街新月巷的一灯院,那是一处僻静的院落,门前种着一株老梅,据说每到寒冬便开得极盛,像是燃在雪地里的一簇火。
“一灯院,就是这里,”他轻叩了几下院门。
门内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像是有人从榻上起身,拖着布鞋走过天井。裴尧又叩了两下,门缝后亮起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里映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找谁?门后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警惕。
惊鹤兄,是我,裴尧。
门内的人闻言,手中的油灯微微一晃,烛火在风里瑟缩了一下,险些熄灭。
“嘎吱”一声,院门打开,露出一张清瘦的面容。那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眉眼间带着一丝倦容,却在看清裴尧的瞬间,眼底泛起一丝光亮。
裴……裴兄?你怎么来了?快请进。沈惊鹤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像是怕眼前人只是幻梦。他下意识将油灯举高了些,昏黄的光晕落在裴尧肩头,将那些柳絮照得如同碎金。
三年不见,惊鹤兄倒是学会躲清闲了。裴尧笑着迈进院门,目光却在触及沈惊鹤袖口时微微一顿,那截露出的手腕上,还有几道未愈的剑伤。
沈惊鹤下意识地将袖口往下拉了拉,动作虽快,却没能逃过裴尧的眼睛。。
路上辛苦了,沈惊鹤的声音低了几分,先喝杯热茶。
屋内烛火摇曳,裴尧接过沈惊鹤递来的热茶,浅尝一口,一股清香在唇齿间漾开,是巴县特产的好茶,带着山间晨露的清冽。
惊鹤兄,我此次前来主要有两件事,一是受青凌道长所托把这封信交给你,”裴尧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沈惊鹤。
二是……关于陈大哥。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是被那盏摇曳的烛火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