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眼底闪过一丝阴霾,随即又被那抹桀骜覆盖,说得好听,不过是你们这些所谓正神的遮羞布罢了。我父亲在九幽之下挣扎百年,每日与那些精怪搏杀,为的不过是给我即墨一族争一条活路。而你们……
他猛然挣动锁链,紫色符文被激得光芒大盛,你们高坐殿堂,享受香火,可曾低头看过一眼九幽之下?
终虚子忍不住上前一步,却被酆都大帝抬手止住。
让他说完。大帝重新坐回帝座,玄色帝袍上的龙纹在幽暗中若隐若现,我倒想听听,这千年怨怼,究竟酿成了何等心魔。
即墨深吸一口气,锁链的束缚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刺痛,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愈发炽烈。九幽之下,没有日月,没有轮回,只有永恒的厮杀与吞噬。我父亲拼死护住族人,才在九幽站稳脚跟。
即墨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像是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即墨一族的根在冥界,我们的祖先是后土娘娘开辟此界时便已经存在的,我们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这片土地不属于任何人,每一片土地存在的意义,都是为了让生存在其上的生灵得以延续。
自然界的动物为了生存会迁徙到适宜的环境,土地与生灵之间是相互选择的关系,土地会让适合生存的生灵留下,生灵也会选择适合的土地栖息。唯有如此,它们才能找到各自的归处,得以生生不息。
酆都大帝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在空旷的天子殿内回荡,你父亲将九幽之地视为囚笼,却不知那里本是后土娘娘留给至凶之魂的一线生机。”
即墨猛然抬头,眼底的黑域之力剧烈翻涌,锁链上的紫色符文被激得明灭不定。一线生机?他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冥界之地阴寒,适合鬼魂生存。鬼魂通过轮回之路又可以为人,人死后又化为鬼,如此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九幽之地苦寒无比,但却适合即墨一族生存。后土娘娘并非将你们放逐,而是为你们寻了一处容身之所。
酆都大帝的目光穿透殿内的幽暗,仿佛能直视九幽之底,你父亲若能静心体悟,以黑域之力净化自身,千年之后未必不能重入轮回。可惜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即墨族在这片土地生存了上千年,怎么会不适合这片土地?我们与这片土地早就融为一体了。”即墨对他这番言论嗤之以鼻。
“这样吧,我跟你讲两个人间的故事。”大帝目光落在殿外那片被战斗撕裂又复原的天空,声音里带着某种久远的疲惫,听完之后,你再想想。
“很久以前,在一片肥沃的土地上住着一群善良朴实的百姓,他们晨起耕作,日落而息,世代繁衍,将那片土地耕耘得井井有条。
可是到了后来,他们变得贪得无厌,在这片土地上大肆挥霍,砍伐树木,扩大的粮田,挖掘河渠,甚至为了争夺水源而相互攻伐。
百姓们因为日渐富裕的生活,摒弃了节约的根本,开始浪费粮食,饭菜随意丢弃,衣物稍有破损便弃之如敝履。土地被过度索取,河流被截断改道,山林被砍伐殆尽,原本肥沃的土壤变得寸草不生。
百姓们饿的饿死,病的病死,能逃的都逃了,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困守在这片荒芜之中。后来一场大旱降临,连最后的水源也干涸了,那些来不及逃走的百姓,便成了这片土地上的累累白骨。
酆都大帝顿了顿,叹道:“这便是贪婪的代价。他们并非不爱这片土地,只是太自私,不懂得适可而止,将索取当作了拥有,将挥霍当作了权利。土地从未抛弃他们,是他们先抛弃了土地的本心。
他收回目光,落在即墨被锁链束缚的身影上,第二个故事,是一群居住在小岛上的百姓,他们靠海而居,以打鱼为生,生活虽说不富裕,但也能衣食无忧。
可是他们并不知足,常常羡慕海岛对面的陆地,那里土壤肥沃,物产丰盛。因次心生了一个邪恶的想法,想要自己的百姓取代生活在陆地的百姓,那样他们便能独占那片富饶的土地。
于是他们开始秘密打造战船,训练士兵,趁着夜色渡海。他们先是用武力镇压那里的百姓,百姓奋死抵抗,将他们赶了出去。
接着他们开始了第二次,他们在地下挖了许多的地道,顺着地道进入了那片土地,他们从地道出来后,发现那里的百姓不仅善良,还很勤劳团结,并且土地上长出的粮食,是在海岛上从未见过的。
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他们开始四处下毒,想要毒死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很快,陆地上的老百姓开始生病,起初只是些微的咳嗽与发热,医者以为是寻常风寒,并未在意。
然而病症蔓延得极快,不出半月,整片村庄便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下。孩童高热不退,老人咳血而亡,壮年男女也相继倒下,田地无人耕种,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