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王眸光微凝:你是说……
是枉死城。终虚子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那道门户的另一端,连通着枉死城。
“你速去通知卞城王,枉死城内冤魂众多,怨气深重,若被魔族利用,后果不堪设想。终虚子语速加快,随风开启的传送门,分明是早有预谋。他们袭击三狱是虚,真正的目标是枉死城内的百万冤魂。
楚江王身形一震,水纹袖袍无风自动。枉死城位于铁围山深处,本是收容横死之人魂魄的所在,城中冤魂不得投胎、不得解脱,日积月累,怨气之深重连十殿阎王都要忌惮三分。若魔族以秘法引动这股怨气,整个铁围山乃至幽冥地府都将陷入浩劫。
判官,持我令牌,即刻前往其他阎王殿求援。楚江王翻掌取出一枚玄黑玉牌,牌面上水纹流转,告诉他们,枉死城危在旦夕,请速支援。
判官双手接过令牌,身形再度化作墨光遁去。
漆黑的暗道内,随风在前,身后跟着数位魔将,脚步踉跄却不敢有丝毫停顿。黑域剑上的幽蓝毒光已然黯淡,心口处的血洞仍在汩汩涌出黑血,每走一步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
大人,您的伤……魔将欲言又止。
死不了。随风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丹药吞下,面上浮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心启之术消耗的是本命精元,修养三五月便能恢复。
他抬头望向暗道尽头,那里隐约透出一丝灰白的光,仿佛黎明前最浑浊的天色。那便是枉死城,一座没有日月、没有轮回,只有无尽怨念凝聚的囚笼。
随风大人。暗道尽头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一个身披灰袍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面容隐于兜帽之下,只露出下巴上一道狰狞的旧疤,城主已等候多时。
“好,我随后就到。”
寒冰小地狱,夕柔剑与两位鬼将赶到时,狱内一片混乱,冰渣碎屑漫天飞舞,原本森严的寒冰窟已化作一片狼藉。巨大的裂隙横贯窟顶,幽蓝的寒渊之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所过之处连幽冥鬼火都被冻结成惨白的冰晶。
那些被魔气侵蚀的恶鬼在寒气中嘶吼,它们的魂体扭曲变形,原本的鬼躯上生出了嶙峋骨刺,眼眶中跳动的魂火被染成污浊的紫黑。它们不再畏惧寒冰的酷刑,反而贪婪地吮吸着寒渊之气,每吸入一分,身形便膨胀一圈,骨刺愈发尖锐,嘶吼声中也多了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欢愉。
拦住他们!夕柔剑厉喝一声,手中柔剑出鞘,剑身如秋水般澄澈,却在触及寒渊之气的瞬间蒙上一层白霜。她身形如电,剑光直取一位正攀附在裂隙边缘、疯狂吞噬寒气的恶鬼。
那恶鬼察觉到杀机,猛然回首,紫黑魂火中竟闪过一丝狡诈。它不躲不避,反而张口喷出一团混杂着魔气与寒渊之气的浊流,所过之处发出冻结的脆响。
夕柔剑剑势微转,秋水般的剑光化作一道圆弧,将浊流引偏三分,却仍有少许溅上剑身,那柄跟随她千年的灵剑竟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好生厉害的侵蚀之力!她心中一凛,身形急退,与大头、狰狞两位鬼将呈三角之势将那恶鬼围在当中。
另一侧的两位鬼将皆是寒冰小地狱的镇守之将,一为玄霜,一为冥骨,此刻各持兵器,面色凝重。
玄霜将军手持一柄玄冰长枪,枪身上缠绕着千年寒气,每一击都能将寻常恶鬼冻成冰雕;冥骨将军则使一对白骨短戟,戟身上铭刻着镇压鬼物的古老符文,专破邪祟。
然而此刻,他们的兵器落在那恶鬼身上,效果却大打折扣。玄霜一枪刺穿一头恶鬼胸膛,寒气瞬间蔓延,却在触及那紫黑魂火时被生生阻住,仿佛烈火遇油,反而激起那恶鬼更凶暴的反扑。冥骨短戟斩下一头恶鬼的臂膀,断口处却没有鬼血流出,只有粘稠的黑气翻涌,眨眼间便又生出一条更为狰狞的骨爪。
它们已与寒渊之气相融,寻常手段难以根除!玄霜将军一枪逼退身前恶鬼,高声喊道,需封住裂隙,断其根源!
夕柔剑目光扫过窟顶那道横贯数十丈的裂隙,寒渊之气正从中源源不断地倾泻而出。那裂隙边缘呈现出诡异的锯齿状,分明是被某种巨力生生撕裂,而非自然崩塌。
路晚风从怀中掏出几张化冰符,符纸在寒渊之气中瞬间燃起幽蓝火焰,化作几道流光贴向裂隙边缘。然而符光尚未触及裂隙,便被倾泻而下的寒气冲得七零八落,如同飞蛾扑火般湮灭无踪。
不行,裂隙太大,化冰符杯水车薪!路晚风身形急退,避开一头恶鬼扑来的冰爪,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情急之下,他拔出符剑,剑身发出炙热的白光,符文在白光中逐一亮起,如同沉睡的星辰被唤醒。路晚风双手握剑,将全身灵力灌注其中,剑尖直指窟顶裂隙。一道炽烈的白虹冲天而起,与倾泻而下的寒渊之气正面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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