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艰难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南生身上，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微弱的喘息。她伸出手，颤抖着想要抚摸南生的脸颊，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落。南生见状，哭得更加撕心裂肺：“娘！娘！您别离开我……”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粗布短褂、腰系围裙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是镇上医馆的掌柜。掌柜看了一眼床上的老妇人，又看了看哭得伤心的南生，摇了摇头，语气冷漠地说：“南生，你娘这病……我看是熬不过今晚了。你还是早点准备后事吧，别再白费力气了。”
“不！掌柜的，求求您，再想想办法，我娘她不能死！”南生猛地跪到掌柜面前，不停地磕头，“只要能救我娘，我什么都愿意做！我给您当牛做马，我不要工钱，只求您救救她！”
掌柜皱了皱眉，踢开南生的手，不耐烦地说：“哼，做牛做马？你以为你值几个钱？这药钱可不是小数目，就你那点钱，连一根山参都买不起。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说完，便转身扬长而去，留下南生一个人在原地绝望地哭泣。
夜幕降临，茅草屋内一片死寂。南生守在母亲的床前，眼睁睁地看着母亲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停止。那一刻，南生的世界仿佛崩塌了，他抱着母亲冰冷的身体，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了任何表情，只有两行泪水无声地滑落。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狠厉与决绝：“钱……都是因为没有钱……我一定要赚很多很多的钱……”
凡尘景看着这段记忆，心中不禁一叹。原来南生的贪婪与冷漠，并非生来如此，而是源于年少时的贫困与无助，源于母亲离世时的绝望。只是，他选择了用错误的方式去追求所谓的“安全感”，最终一步步走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分魂冷哼一声：“我说过，你不知道要在这世上活下去有多难？以你那高尚的道德标准来衡量我，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没体会过眼睁睁看着亲人在面前咽气却无能为力的滋味，没尝过被人踩在脚底连狗都不如的日子！”
他的声音带着尖锐的嘲讽，虚影在昏暗的茅草屋记忆里剧烈晃动，“高尚？当你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高尚能值几个钱？当你母亲在你怀里断气，而你只能攥着空空的拳头跪在地上磕头，却连一文钱都拿不出来的时候，你告诉我，高尚有什么用？”
这一刻，凡尘景竟无言以对，他看着那因激动而几近溃散的虚影，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茅草屋中抱着母亲冰冷身体、被绝望与贫穷吞噬的少年。是啊，谁不曾在命运的泥沼中挣扎？谁不曾体会过无能为力的痛苦？可这世间，又有多少人在经历了同样的苦难后，依然选择守住内心的底线，用双手和良知去换取生存的尊严？
他想起那些衣衫褴褛却依旧拾金不昧的乞丐，想起那些身处困境却默默资助他人的平凡人，他们或许从未有过南生后来的“荣华”，却活得比他干净、坦荡。凡尘景沉默了片刻，声音中少了几分之前的冰冷，多了一丝复杂的喟叹：“苦难不是你作恶的通行证，贫穷也不是你践踏良知的理由。这世间，比你更苦的人多如牛毛，他们也渴望更好的生活，却从未想过要将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你选择了捷径，一条通往地狱的捷径，如今的果，皆是你当初种下的因。”
“呵呵……”分魂冷笑两声，转身又进入另一段记忆中，那是他刚进医馆做学徒的时候，遇到一对母子，孩子生病没钱没药，在医馆外跪了几个时辰，他于心不忍，背着师父捡了一些药偷偷塞给那位母亲。
可是几日后，那位母亲带着几位壮汉来到医馆，不由分说便将他揪了出来，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说他给的药是假药，害得孩子病情加重，非要医馆赔偿。
掌柜闻讯赶来，不问青红皂白便将他一顿毒打，还扣了他三个月的月钱。那母亲见目的达到，拿着掌柜赔的银子，带着壮汉扬长而去，自始至终没看他一眼。他趴在地上，浑身是伤，心中满是不解与委屈。他明明是好心，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那一刻，他仿佛明白了什么，原来善良是会被人利用的，原来这世上并非人人都懂得感恩。从那以后，他心中那点微弱的善意，便如同风中残烛，渐渐熄灭了。
“你看吧，好人难做，掏心掏肺待人，换来的却是恩将仇报，反被咬上一口。”分魂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悲凉，虚影在医馆的记忆场景中缓缓浮动，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打得浑身是伤、趴在冰冷地面上的午后，“那孩子的病本就凶险，我给的药虽不能立竿见影，却也是尽我所能寻来的对症之物，怎就成了假药？那妇人分明是瞅准了医馆怕事，想讹一笔钱财！而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