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是他假意推辞,实则心中暗喜的龌龊念头;再转,便是他深夜磨刀,寒光映着他扭曲的脸;最终,定格在兄长倒在血泊中,那双充满难以置信与绝望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为何……我们是兄弟啊……”兄长内心的声音,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回荡,一遍又一遍,直刺他的心底最深处。
“不……不是的!哥!你听我解释!是他先容不下我的!是他想独吞家产!”夺产恶鬼疯狂地挥舞着手臂,仿佛想驱散眼前的幻象,可那画面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意识里,挥之不去。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贪婪,一步步将屠刀对准血脉相连的亲人,那些曾经被他用“自保”粉饰的杀心,此刻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如此令人作呕。“啊——!!!”他猛地跪倒在地,双手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不该杀你!哥!我对不起你啊!”哭声悲恸,闻者动容。
可无与可有对视一眼,眼中均闪过一丝欣慰。这夺产恶鬼的反应,比纵火恶鬼似乎更深了一层,已然有了自我厌弃的意味。然而,时逢君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莫要掉以轻心。幻境之中,有符咒引导,有场景逼迫,他们的情绪易于被放大。待他们离开幻境,回到狱房,能否守住这份‘清醒’,才是关键。”
可无深吸一口气,道:“我们会时刻监察,不敢懈怠。”说罢,他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法盘之上,准备迎接下一个,也是最难缠的一个——钱庄恶鬼。
钱庄恶鬼被带入幻境时,起初脸上还带着一丝不屑与麻木。然而,当那熟悉的“哗啦啦”数钱声在他耳边响起,当手指传来摩挲铜钱的“触感”时,他的眼神立刻变得迷离起来,嘴角甚至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贪婪的笑意。可就在下一刻,画面骤变!他眼前不再是堆积如山的铜钱,而是一张张因绝望而扭曲的脸——有白发苍苍的老人,在他的逼债下悬梁自尽;有怀抱饿死孩子的妇人,眼神空洞地投河而亡;有走投无路的男子,在他的高利贷盘剥下,最终持刀砍向了自己……而他数到的每一文钱,都瞬间变成了滚烫的血泪,从他指缝中涌出,灼烧着他的皮肤,黏腻而腥臭。
“啊!这是什么!滚开!都给我滚开!”钱庄恶鬼惊恐地尖叫,拼命甩动着双手,仿佛想甩掉那些沾满血泪的铜钱。可无论他如何甩动,那冰冷黏腻的触感和刺鼻的血腥味都如影随形。他看到那些被他逼死的借贷者,一个个化作面目狰狞的厉鬼,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口中嘶吼着:“还我命来!还我血汗钱!”
“不!不要过来!钱是我的!都是我的!”钱庄恶鬼疯狂地后退,却发现自己无路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厉鬼们将他团团围住。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他数钱的手指,此刻在极度的恐惧中,再也无法动弹分毫,只能徒劳地颤抖着。
可无看着镜中三个恶鬼在幻境中各自承受着量身定制的“磨砺”,或哭喊,或忏悔,或恐惧,心中不禁感慨万千。他转头看向时逢君,“师兄,您看,这新的幻境布置,效果似乎比之前好了许多。他们的反应,都比之前在狱房中的状态要激烈得多。”
时逢君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看着监视镜,缓缓道:“幻境中的反应,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是当他们从幻境中出来,那份在极致痛苦与恐惧中生出的悔意,能否抵御住旧习的侵蚀,能否在没有持续刺激的情况下,依然存在于他们的魂魄之中。可有师弟的分类总结,你提出的延长磨砺与精准打击,都是为了让这份悔意能扎下根。接下来的几日,便是要看这根,能否真正扎稳了。”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若此法可行,对于日后审查引导这些罪孽深重的恶鬼,或将是一大突破。”
可无重重点头,眼中充满了坚定:“师兄放心,我定会日夜监察,仔细记录他们的每一点变化,绝不让之前的努力白费!”
接下来的几日,监察室成了可无和可有最常待的地方。他们轮流守在监视镜前,详细记录着每一个从幻境中出来的恶鬼的状态。纵火恶鬼出来后,整整哭嚎了半日,之后便蜷缩在角落,一言不发,只是那双眼睛,不再像从前那般充满怨怼,而是多了几分呆滞与深深的痛苦。夺产恶鬼则显得异常沉默,偶尔会对着墙壁喃喃自语:“哥……我错了……”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真切的悔意。而钱庄恶鬼,最明显的变化便是不再摩挲手指了,他常常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上面还沾着洗不掉的血泪,夜里更是频频被噩梦惊醒,发出惊恐的尖叫。
三七每日都会将这些观察记录整理好,交给可无。可无将其与幻境中的表现一一对比分析,发现虽然这些恶鬼在脱离幻境后,旧有的习性和念头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