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
最后一个音落下,我没有立刻开口,也没有抬头。
窗外天色渐暗,训练室的灯自动亮起,光线落在琴键上,映出我微微起伏的手背。
关毅走出来,站在我旁边,看了眼平板上的录音进度条。
“这一版,留着。”他说。
我点点头,没合上笔记本。
“你要的不只是完成一首歌。”他声音放得很低,“你是想确定,无论发生什么,你还能不能继续唱下去。但现在你看,哪怕状态差,哪怕压力大,哪怕怀疑自己,你还是唱出来了。这就够了。”
我望着琴键,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明天再来。”他说,“不用逼自己一次到位。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又停下,“记住,他们要看的不是完美的选手,是能一直往前走的人。”
门轻轻合上,屋里只剩我和那台还在运转的录音设备。
我重新翻开那首被撕掉又粘好的副歌,指尖抚过那些修改的痕迹。然后,我拿起笔,在页脚写了一行新字:“允许自己走歪一点。”
窗外夜色彻底沉下来,楼下的路灯一盏盏亮起。远处传来车辆驶过的声响,还有隐约的广播声。
我再次按下播放键,听自己刚才那段带着颤抖却始终没中断的演唱。
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缓缓流淌,像一条终于找到出口的河。
我闭上眼,跟着哼了第二遍。
这一次,手指自然地搭上了琴键,弹出了完整的和弦。
灯光照在乐谱上,纸面泛着微黄的光。我的左手无名指还贴着昨天练琴磨出的创可贴,边缘已经有些翘起。
录音进度条继续向前滚动,数字不断跳动。
我睁开眼,看着屏幕上那条平稳上升的声波线。
手指在琴键上落下,第三个和弦响起时,门外走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