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开始想——

    如果我不是在帮她呢？

    如果我只是……本能地，想把那首歌唱对？

    红灯变绿。

    我松开刹车，车子往前冲。

    城东的单子在商住楼，一楼是便利店，楼上住人。我停好车，拎包裹上楼。四楼住户开门，是个年轻女孩，穿着睡衣，头发乱着。

    “终于到了。”她接过包裹，拆开，拿出一盒面膜，“这都晚了两小时。”

    “路上堵车。”我解释。

    “你们快递就不能提前送？”她皱眉，“我约了朋友敷面膜，现在都开始了。”

    我没说话，点头转身。

    下楼时，手机又震。站长发语音：“西区还有一单，客户投诉没收到，你去查一下。”

    我打开系统，查记录。西区那单是下午四点派的，显示“已送达”，签收人“本人”。我翻监控，拍到我站在门口，把包裹放在鞋柜上，拍照上传。

    可客户说没收到。

    我骑车往西区赶。

    那是个封闭小区，比阳光雅苑新，门禁严格。我到门口，保安在岗亭里打哈欠。我把单子给他看：“这单显示已送，客户说没拿到，我来查一下。”

    他接过手机看了看：“你放鞋柜了？”

    “对，拍了照。”

    “那柜子晚上六点清，保洁统一收走。”他摇头，“你没放传达室，丢了不怪我们。”

    我愣住。

    照片里，包裹确实放在鞋柜第三层，旁边有双童鞋。可现在，柜子空了。

    “能调监控吗？”我问。

    “调不了，存七天，今天刚清。”

    我站在门口，风从楼缝里钻出来，吹得工装贴在背上。我翻系统，这单是加急件，客户备注“内有重要文件”，现在丢了，公司要赔。

    我掏出手机，打给客户。

    “您好，我是快递员，您那件……”

    “丢了？”对方声音直接拔高，“我说了今天必须到！合同都签不了！你们公司怎么做事的？”

    “我确实送到了，放在鞋柜，有拍照……”

    “拍照有什么用？我没拿到就是丢了！我要投诉！”

    电话挂了。

    我站在原地，手还举着手机。系统弹出警告：客户投诉，待处理。我点开，页面跳出“责任判定”选项，A.快递员未送达，b.客户误签，c.第三方原因。

    我选了c，提交。

    保安在岗亭里喊：“你还站这儿干嘛？又不让你进。”

    我没理他，转身推车。

    电动车启动，我骑出去一段，才想起口袋里的名片。我摸了摸，还在。

    可我现在不想摸它。

    我只想把剩下的单子送完，回站点打卡，换工服，洗澡，睡觉。明天六点还有早班，城南仓库要货，不能迟到。

    我拧动电门，车子拐上主路。

    夜风迎面吹来，工装裤角猎猎作响。我低头看仪表盘，电量剩百分之六十。导航显示，下一站，三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