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骑兵纵横无敌,可城头竟被压制至此!
他无法理解。为何一座孤城要如此死战?明明可以开城投降,为何选择玉石俱焚?
这场战役,宋军始终掌控大局。
数次登城,几近成功。白起已死多年,秦势早衰。
可眼前这支军队,却像从地狱爬出的亡魂,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咬下对手一块肉。
他们赢了局势,却输掉了气势。
明明胜券在握,却感觉步步受制;明明兵力占优,却像被困于蛛网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焦臭与血腥,耳畔尽是哀嚎与怒吼。
武安城没有陷落。
它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胜利一点点啃碎。
谁也说不清为何,那城墙上的秦军总能在绝境中一次次将宋军逼退,仿佛命运偏要逆流而行。
一次侥幸可称意外,可次次如此,便不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
许多宋军将领目光呆滞,握着兵器的手微微发颤。他们明明兵力占优,攻势如潮,却始终无法踏足城头半步。
就连曹彬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压抑。
这位征战半生的老将,面对眼前的战局竟找不到合适的词句。他只觉得,这座城像是扎进了大地深处,根系缠绕着某种不可撼动的东西。
除非——城内之人全部倒下,血流成河,再无一人站立。
“我倒要看看,你们秦人是不是真由铁骨铸成!能不能震碎我的牙!”
曹彬的声音嘶哑,眼中布满血丝。儿子战死的悲痛、将士接连陨落的重压、久攻不下的挫败,早已点燃了他心底的烈火。
他挥下令旗,更多的士兵如蚁群般扑向武安城,同时围剿陈庆之所在的骑兵残部。
陈庆之已陷入绝境。
三千精骑冲出城门,如今仅剩千人不到。他拼尽全力,仍未能靠近曹彬所在之处。
更糟的是,宋军的铁浮屠已调转方向,如同铁墙合拢,步步紧逼。
此时,武安城墙上早已没有章法可言。士兵们不再讲究阵型,只知挥刀、刺枪、砍杀,哪怕下一瞬便会死去,也要拖一个敌人为自己陪葬。
项羽独守西面城墙,那里是攻势最猛之地,尸横遍野,血染砖石。
他抬手抹去满脸鲜血,喘息如雷,目光扫过城外与四周。
他看见陈庆之在敌阵中左冲右突,身陷重围;他看见自己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又有人立刻补上空位,继续厮杀;他望向远处,仍有源源不断的宋军奔涌而来,黑压压一片,似永无止境。
“哈哈哈哈——!!”
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如裂云穿空。
下一瞬,霸王枪猛然挑起,七八名攀上城头的宋军被狠狠甩飞,尸体砸入人群。
他横枪一扫,城墙上敌军尽数跌落,如同秋叶被狂风卷走。
“开城门!”
“随我杀出去——!!!”
项羽怒吼,声震四野。
死便死了,但绝不能跪着死。
他要站着,迎着刀锋走向终结,让天下知道,何为不屈!
片刻之后,武安城西门轰然洞开。
上万名带伤的秦卒紧随项羽冲出,宛如决堤洪流,直扑敌阵。
“杀——!!!”
吼声撕破长空,惊起群鸟乱飞。
每一个士兵都负伤累累,双目赤红,面容扭曲如恶鬼。
他们像疯了一样往前冲。
像飞蛾扑向火焰,像夏蝉在最后的阳光里放声高唱。
微小的生命,却燃烧出最耀眼的光。
这不是撤退,不是突围,而是一曲用热血写就的终章。
宋军立即放弃攻城,所有部队调转方向,朝着那扇敞开的城门蜂拥而去,企图用人海将这支决死而出的军队彻底吞没。
战云密布,黄沙漫卷。
项羽立于战场中央,再无半分隐忍,胸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杀意如火山喷发,彻底释放!
他纵身突入宋军腹地,宛如猛虎下山,盘龙霸王枪在手,横扫千军。
凡与其交锋者,无论兵将,皆难挡其一击。哪怕只是被枪风擦过,便已筋骨尽碎,头颅崩裂,血洒当场。
力量之强,令人胆寒!
“铁浮屠列阵!围剿那员秦将,务必诛杀!”
曹彬目视项羽所向披靡,岂能任其横行?
令旗挥动间,千余名铁浮屠应声而动。他们身披重铠,手持巨盾,步伐沉稳如山,结成铜墙铁壁般的战阵,朝项羽步步逼近。
这支军队乃宋国精锐中的精锐,耗费国力多年打造,专为破敌骑兵、镇压强将而生。寻常猛将遇之,唯有退避三舍。
陈庆之也曾忌惮此军,故此前游走阵中,避其锋芒。
今曹彬见项羽势不可当,遂以铁浮屠为刃,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