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快进(2/2)
把这本子烧掉,把烟花许可证撕碎,把戒指熔成金水浇灌阳台的绿萝。”他停顿几秒,指尖抚过她无名指根部微凉的皮肤,“可绿萝已经长到窗台外了,笔记写了二十三本,烟花试放失败的录像存了八个硬盘……汐音,我不是在赌你会答应。”他直视她的眼睛,瞳孔里映着她泪光潋滟的倒影,“我只是……没资格输给你第二次。”北条汐音的呼吸骤然停住。第二次。这个词像一把钝刀,缓慢剖开她记忆深处某道早已结痂的伤疤。那是她十八岁生日,她第一次在涩谷公演前夜失联四十八小时,手机关机,酒店退房,只留下张字条压在清哉公寓门缝:“对不起,我配不上你的喜欢。”——后来她才知道,他翻遍东京二十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监控,查了所有开往伊豆半岛的巴士班次,最后在镰仓一家老铺的玻璃柜里找到她:她正盯着橱窗里一枚银杏叶造型的胸针,指尖冻得发紫,而橱窗倒影里,清哉就站在街对面梧桐树影下,手里拎着两杯热可可,蒸汽袅袅散入冬雾。“你记得那天吗?”她声音发颤。“记得。”白鸟清哉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杏叶胸针,叶片脉络纤毫毕现,叶柄处嵌着一粒微小的蓝宝石,“店主说,这是最后一枚。我买了三年,每年秋天去问一次。”北条汐音伸手触碰冰凉的金属,指尖抖得厉害。原来他从未停止寻找她遗落的每一寸时光。“所以这次……”她忽然吸了吸鼻子,抹掉眼角新涌出的泪水,努力扬起一个灿烂笑容,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狡黠,“我是不是该补个仪式?”不等白鸟清哉反应,她已转身奔向房间角落的衣帽架——那里静静挂着一件素白振袖和服,袖口绣着极淡的樱云纹,正是七岁那套和服的成人版。她动作利落地解开外套纽扣,指尖灵巧地绕过腰带系结,振袖宽大的袖摆如羽翼般扬起,拂过空气时带起一阵微香。当最后一枚盘扣扣上,她转过身,发带垂落肩头,裙裾曳地,仿佛时光倒流,又似未来降临。白鸟清哉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上前,只是静静看着她。北条汐音深吸一口气,忽然单膝跪地,仰起脸,右手抚过胸前振袖襟口,左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这是日本传统婚仪中“三三九度”的起手式,亦是七五三礼成时孩童向神明行礼的姿态。“白鸟清哉。”她声音清越,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我现在正式申请,成为你余生唯一的病娇女友。”白鸟清哉怔住,随即低笑出声,笑声里有释然,有酸楚,更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他单膝与她平齐,额头抵上她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批准。”他低声说,而后从怀中取出一支细长银管,拔开盖子,露出内里一支樱花味护手霜,“附带条件:以后每次涂护手霜,必须让我帮你揉三十秒手腕——上次你巡演后说酸痛,我记在备忘录第三页第七行。”北条汐音“啊”了一声,随即笑得前仰后合,眼泪又涌出来,却不再悲戚,而是纯粹的、滚烫的欢喜。她伸手勾住他后颈,将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闻到他惯用的雪松须后水味道,混合着蛋糕甜香与玫瑰芬芳。窗外,最后一簇烟花悄然升空,绽开成无数细小的、旋转的音符,如一场无声的安可。就在此时,楼下传来“咚咚”两声闷响,紧接着是重物滚落楼梯的“咕噜”声。两人同时一愣,北条汐音眨眨眼:“……是猫?”话音未落,一只灰白相间的三花猫从楼梯口探出脑袋,嘴里叼着半截粉色发带——正是她三岁时嫌弃的那条。猫咪慢悠悠踱步进来,尾巴高高翘起,将发带“啪嗒”一声丢在水晶桌脚边,然后旁若无人地跳上窗台,蜷成一团毛球,开始舔爪。北条汐音愕然:“……它怎么进来的?”白鸟清哉无奈扶额:“……今早给它打疫苗,兽医说它最近总往这栋楼跑。”他叹气,“看来今晚的烟花,它比你还先预约。”北条汐音愣了一秒,忽然笑弯了腰,眼泪顺着笑纹滑落,滴在振袖袖口的樱云纹上,洇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猫耳朵,三花猫眯起眼,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白鸟清哉凝望着眼前这一幕:满室花海,水晶烛光,振袖少女与窗台睡猫,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光影里流转不息。他忽然想起十五年前,自己第一次在儿童合唱团后台见到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她正踮脚去够高处架子上的积木,够不到,也不喊人帮忙,只撅着嘴,一下,又一下,固执地跳着。原来有些东西,从未改变。他伸手,将北条汐音微凉的手指拢进自己掌心,十指相扣,戒指与肌肤相贴,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心脏。“汐音。”他轻声唤。“嗯?”“明年生日,要不要试试……一起做年糕?”北条汐音抬眸,眼里盛着整个银河坠落的碎光,唇角弯起的弧度,比窗外最后一枚尚未消散的星光更亮。“好。”她握紧他的手,声音轻而坚定,像许下一个贯穿余生的诺言,“不过清哉,下次……别再等我开口了。”白鸟清哉笑了,俯身,在她眉心落下极轻一吻,如同亲吻一件失而复得的、此生仅有的珍宝。而窗外,东京的夜正温柔铺展,灯火如海,星光如雨,万物寂静,唯有心跳声清晰可闻——咚,咚,咚,像一首永不完结的、名为“我们”的进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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