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解剖(1/3)
来不及去思考美绪究竟是怎么发现系统的事情的,也不知道她到底知道了多少,白鸟清哉拇指指尖用力刺着食指指肚,试图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片刻后,他眉头皱得更紧,转身凑得美绪更近些,将两人的膝盖抵在一...井口和枝回过神,指尖下意识捏紧了文件边缘,纸张微微泛起褶皱。她垂眸看了眼自己腕表——下午三点十七分,窗外冬阳斜斜切过玻璃幕墙,在办公桌一角投下淡金色的光带,安静得像一段被按了暂停键的时光。可她知道,这安静底下正翻涌着某种近乎荒诞的谈判风暴。她没立刻转身离开,而是将那份Ailica重新拟定的修改草案轻轻放在白鸟清哉手边,声音放得很低,却异常清晰:“社长……他们问,能不能见一面。”白鸟清哉正拧开保温杯盖子,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目光。他没抬头,只用拇指摩挲着杯沿,“见?见谁?”“制作人,还有法务总监。”井口和枝顿了顿,“他们说,想当面说明‘诚意’。”“诚意?”白鸟清哉终于抬眼,唇角微扬,不是笑,是那种看透了什么之后的、带着点倦意的弧度,“他们连合同里‘虚拟角色形象授权’条款都写成‘无偿永久使用’,还谈诚意?”井口和枝没接话。她太清楚了——那版草案里,连“中之人”三个字都没出现过,通篇用的是“音源提供方”“模型数据接口方”这类冷冰冰的术语,仿佛小泉爱理、纱织、甚至刚签约不久的佐藤千夏,只是几组可复制、可打包、可一键导出的数字资产。可她们不是。纱织今天早上还在直播里一边嚼着年糕团子一边念《般若心经》,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爱理昨天深夜连线时突然把镜头拉近,睫毛在屏幕里根根分明,笑着说“社长,我梦见自己变成一只白鹤飞过东京塔”;千夏上周练习新歌demo,唱到副歌破音了三次,最后干脆笑着摘下耳机,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她们是活的。呼吸、犹豫、发呆、犯错、吃撑、熬夜、偷偷哭、悄悄喜欢谁——这些才构成她们之所以被爱的理由。而Ailica想买的,是一具剔干净血肉、只留骨架的壳。“社长。”井口和枝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沉了一分,“您还记得纱织第一次试播那天吗?”白鸟清哉动作微滞。“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灰的旧校服衬衫,坐在直播间角落的矮凳上,背景是贴满便利贴的墙壁,上面写着‘今日目标:打坐45分钟’‘不能碰甜食’‘背完三页《俱舍论》’……可她一开麦,就先对弹幕说‘对不起,我好像有点紧张,手在抖,你们能假装没看见吗?’”白鸟清哉没说话,但握着保温杯的手指松了些。“后来她直播打坐,弹幕都在刷‘她睫毛在颤’‘她喉结动了一下’‘她耳后有颗痣’……不是因为她在表演什么,只是因为她真实得让人没法移开眼睛。”井口和枝声音很轻,却像一枚小石子,稳稳落进寂静里,“Ailica要的,从来不是真实的纱织。他们要的,是一个可以被反复截图、做成表情包、印在帆布包上、挂在自动贩卖机广告牌里的‘符号’。”办公室里一时只有空调低微的嗡鸣。白鸟清哉望着杯中浮沉的枸杞,良久,忽然道:“……你去约吧。”井口和枝一怔。“定在后天下午,公司会议室。告诉他们,只给一个小时。另外——”他停顿两秒,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薄薄的卡片推过去,“把这个,交给他们制作人。”井口和枝低头一看,是张素色卡纸,手写体,字迹清瘦利落:【致Ailica诸君:纱织的剑道段位证书复印件附后(真品存档于本公司保险柜);小泉爱理去年慈善义演视频链接已邮件发送;佐藤千夏高中合唱团金奖奖状扫描件将于会前送达;另附:三人各自签名的《人格权不可让渡声明》原件各一份。我们不卖符号。我们只出租,且仅限于经本人书面同意、符合其人格发展轨迹、不损害其精神自洽性的有限使用权。——白鸟清哉】井口和枝指尖抚过纸面,墨迹未干,微潮。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纱织在结束一场长达八小时的直播后,蜷在休息室沙发里,脸颊泛红,额角沁着细汗,却固执地捧着一叠打印纸,一页页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问:“清哉君,这里说‘直播内容衍生权利归运营方所有’……是不是意味着,如果我某天在镜头前哼了一段即兴旋律,以后别人就能拿去填词发歌?”当时白鸟清哉正在给她倒蜂蜜水,闻言手一顿,水差点溢出杯沿。纱织却没等他回答,自己翻到下一页,用荧光笔圈出一行小字,声音很轻:“还有这个,‘中之人不得以本名参与任何与虚拟形象相关之商业活动’……那我以后,还能用本名出版诗集吗?”那一刻白鸟清哉才真正意识到——她不是不懂合同,她是太懂了。懂到每一处留白都让她不安,每一条模糊地带都让她本能地绷紧脊背。她把自己交付给镜头,却从未放弃对“长谷川纱织”这个名字的主权。“……我知道了。”井口和枝收好卡片,转身欲走,手搭上门把时又停住,“社长,纱织今天直播说,想试着教观众打坐。不是那种‘五分钟快速入静’的噱头,是真正从调息、数息、止观开始,一课一课教。”白鸟清哉抬眼:“哦?”“她说……”井口和枝侧过脸,窗外阳光恰好掠过她眼角,映出一点温润的光,“她说,如果有人愿意跟着她一起静下来,哪怕只静三十秒,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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