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高桥美绪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里，在椅子上呆坐了一会儿，感受着熬夜通宵带来的疲惫感，她身体下意识地前倾，将脸埋进双臂里，趴在桌子上，准备睡一觉。她逐渐失去意识，紧接...电梯门缓缓合拢，将北条铃音的身影隔在光洁的金属反光里。她没动，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他衬衫袖口的触感——棉质微凉，袖扣是银灰色的，边缘磨得温润，像被无数个清晨反复摩挲过。白鸟清哉走出酒店旋转门时，夜风忽然卷起一缕未散尽的樱花香。三月尾声，东京的樱吹雪已近尾声，但风里仍有细碎粉白，粘在他发梢、肩头，也落在他刚接起的手机屏幕上。高桥美绪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轻快得像刚喝完一杯气泡水：“清哉君，你猜我刚才刷到什么了？”他顿住脚步，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切过湿漉漉的人行道。“什么？”“纱织酱的直播回放。”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半饱’那期……弹幕里有人说，她吃相太有感染力，导致自己半夜点了三份乌冬面外卖，现在正蹲在厨房偷吃第二碗。”白鸟清哉没笑，却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他常做，尤其在连续工作十二小时后，或是听见某个名字从别人口中自然带出时——比如此刻，美绪提起纱织，语气熟稔得仿佛她们早已共享过同一杯咖啡、同一把伞、同一场雨季。可事实上，他从未和纱织共撑过伞。倒是北条铃音，上周暴雨突至，她抱着琴谱冲进他家玄关，发梢滴水，在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而她第一句话是：“清哉，我刚练完《月光》第三乐章，虽然错了一个小节……但我想给你听。”他当时接过琴谱，指尖擦过她微凉的手背，低头看见纸页边缘被反复翻折的毛边，像被爱意磨钝了棱角。手机那端，美绪忽然换了种语调：“说起来……汐音姐今天发了新动态。”白鸟清哉心头一跳。“就一张图。”她轻轻笑，“她站在摄影棚的落地窗前，背后是整面玻璃映出的东京塔，手里捏着半张乐谱——你认得出来吧？那是你去年随手写在便签纸上的《雨停时》片段。”他喉结微动，没应声。“她没配文字。”美绪声音很轻，“但底下有条评论说：‘这旋律……像有人把心跳谱成了音符。’汐音姐点了赞。”风忽然大了。一片樱瓣贴在他睫毛上，痒得厉害。他抬手拂去，指腹沾了点湿意，不知是露水，还是自己没察觉的潮气。“美绪……”他开口，嗓音比预想中沙哑，“你今天训练结束得早？”“嗯，老师夸我转音更稳了。”她语气轻快，却在下一秒突然安静两秒，“……但清哉，你还没回答我。北条阿姨要你谱曲，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问题像一枚钉子，精准楔入方才所有柔软的间隙。他沉默太久，美绪反倒笑了：“算了，当我没问。反正……”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极轻，像怕惊扰什么，“反正我知道，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对不对？”电话挂断后，他站在街角，车流在远处嗡鸣。霓虹灯牌不断切换明暗，把他的影子打碎又拼合。他想起北条真纪临走前递来的牛皮纸袋——里面是一叠泛黄的旧谱子，全是铃音小时候弹过的曲目复印件，每一页边角都用蓝笔细细标注着指法修正、呼吸停顿、情感提示。最后一页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她七岁第一次登台，弹的是《致爱丽丝》。那时候她说，等长大了，要听清哉先生为她写的曲子。”不是“想听”，是“要听”。不是“或许”，是“一定”。他开车回家时经过大学城，路边摊飘来烤玉米的焦甜香。一辆自行车慢悠悠骑过，后座女生把脸埋在男生后颈，头发被风吹得扬起，露出一截纤细的、戴着银铃手链的腕骨——那手链他认得，是去年铃音生日时他送的，铃铛内侧刻着两人名字缩写。他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短促刺响。后视镜里，那对少年身影已远去，只留下风里晃荡的银光，一闪，便沉入街角昏暗。钥匙插进锁孔时，他发现门没锁严。推开门，玄关灯亮着，暖黄光晕里，高桥美绪蜷在沙发一角，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乐理书，铅笔搁在页边，笔尖悬在半空，墨迹未干。她睡着了，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扇形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茶几上放着两杯冷掉的热可可，杯壁凝着细密水珠，其中一杯沿口留着淡粉唇印。他蹲下身，手指刚碰到她额前碎发，她就醒了，眼睫颤了颤，睁开时眸子里浮起一层薄薄水光，像刚从深海浮上来。“吵醒你了？”他低声问。她摇摇头，伸手摸了摸自己嘴唇，又碰了碰他手背：“你身上……有樱花的味道。”他怔住。她忽然坐直身体，从乐理书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五线谱纸。纸张崭新，格线清晰，最上方用钢笔写着标题：《东京病恋》。“我……偷偷写的。”她声音很轻，耳尖泛红，“不是正式曲子，就……一段主旋律。你听听看？”不等他回应，她已起身走向角落的立式钢琴。琴盖掀开时发出轻微“咔哒”声，像某种郑重其事的开启仪式。她坐定，指尖悬在黑白键上方，停顿三秒，而后落下。第一个音是降E小调，低沉，缓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接着是右手轻巧跃动的十六分音符，像雨滴敲打玻璃窗；左手和弦层层叠叠涌上来，浑厚却不压迫，如同地铁驶过隧道时震动的胸腔。旋律进行到中段，突然插入一段极短的、近乎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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