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意识凝视着那袋正在回输的血液。
离心舱密封圈的微观裂隙,在高速旋转时已经让少量清洗液和机器内部的微生物污染物,渗入了血细胞浓缩液。
那些污染物数量极少,在常规检测下限之下。
但它们会随着血液,进入刘振华的血管。
进入他因手术和麻醉而免疫力低下的身体。
……
手术终于结束了。
张主任缝完最后一针,直起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术时间比预想的长了四十分钟。
主要因为照明意外和那阵不明原因的心率血压下降。
但总体还算顺利。
肿瘤完整切除,吻合口看起来不错。
“送恢复室。”张主任脱下手套,对麻醉医生说。
刘振华被推出手术室,送往麻醉恢复室。
麻醉医生跟在旁边,看着监护仪。
生命体征基本平稳。
他稍微松了口气。
也许刚才真是迷走神经反射,或者患者对麻醉药特别敏感。
恢复室里,护士接上监护,继续观察。
刘振华还在麻醉苏醒期,意识模糊,偶尔有轻微的动作。
时间到了术后两小时。
该拔除气管插管了。
麻醉医生评估了一下:自主呼吸恢复,潮气量足够,血氧饱和度维持在96%以上。
“可以拔管了。”他说。
护士配合,很快拔除了刘振华喉咙里的气管插管。
拔管过程顺利。
刘振华咳嗽了几声,眼睛睁开一条缝,又无力地闭上。
他还在昏睡。
麻醉医生又观察了半小时,生命体征稳定。
“送cu吧,术后观察二十四小时。”他对护士说。
刘振华被转送到重症监护室。
单间,各种监护仪器环绕。
护士记录着各项数据:体温37.8c,术后低热,正常。
心率75次/分。
血压110/70hg。
血氧饱和度97%。
一切看起来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
术后第六小时。
刘振华的体温开始升高。
37.8c,38.2c,38.5c。
护士报告了值班医生。
医生检查了伤口,没有明显红肿渗出。
听诊肺部,呼吸音粗,但没有典型肺炎的湿罗音。
“可能是术后吸收热,或者轻微肺不张。”医生下了医嘱,“加强拍背咳痰,物理降温,继续观察。”
……
术后第十二小时。
体温飙升到39.8c。
心率加快到120次/分。
呼吸急促。
血氧饱和度开始下降,从97%掉到92%。
刘振华开始出现烦躁不安,在病床上无意识地扭动。
护士再次呼叫医生。
医生赶来,看到监护仪上的数据,脸色变了。
“查血常规,血气分析,降钙素原!立刻!”他语速很快,“伤口换药,看有没有感染迹象!准备床旁胸片!”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白细胞计数飙升至两万三。
中性粒细胞比例90%。
降钙素原——严重感染的标志物——数值高出正常值二十倍。
血气分析显示氧分压降低,二氧化碳分压升高,提示呼吸衰竭。
床旁胸片显示:双肺弥漫性斑片状阴影,像毛玻璃。
“重症肺炎?”医生额头冒汗,“怎么会发展这么快?!”
伤口换药结果也回来了:伤口局部红肿,有少量淡黄色渗液,但不像典型的吻合口瘘。
感染源头似乎不是伤口。
那是什么?
血液?
医生立刻开了血培养医嘱。
但血培养结果需要至少四十八小时。
现在,刘振华的病情在急转直下。
体温突破40c。
心率130次/分,血压靠升压药维持。
血氧饱和度掉到85%,面罩吸氧已经无效。
“插管!上呼吸机!”医生吼道。
气管插管再次插入刘振华的喉咙。
呼吸机开始工作,但氧合指数仍然很差。
肺部像两坨浸满了水的海绵,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气体交换。
……
术后第十八小时。
刘振华出现休克。
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两种升压药同时泵入,才勉强维持住一个堪堪够用的血压。
但肾脏开始衰竭,尿量锐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