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将企业的手拉向自己,让她冰冷的手背紧紧贴在自己淌血的“伤口”附近!让那份守护他人所付出的惨烈代价,让她感受到那份痛楚中所蕴含的、比钢铁更坚硬的意志!
“看着我的眼睛,企业!” 郑凯因强迫她抬起头,迎上自己那双在光影中依旧燃烧着不屈火焰的冰蓝色眼眸,“你的未来,我来守护!但你的路,必须你自己去走!没人能替你选择沉沦!现在,跟我回去!”
黑企业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掌心那吞噬一切的漩涡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以守护之名进行的“亵渎”所干扰。她那冰冷的紫灰色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理解的……波动?像平静的死水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而企业……
当她的手掌被郑凯因紧紧握住,感受到那份几乎要灼伤灵魂的坚定意志时;当她被强迫着抬起头,对上那双燃烧着火焰、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承诺的眼眸时;当她的指尖触碰到他那象征性的、流淌着血光的“伤口”,感受到那份真实的、为守护而承受的巨大痛楚时……
一股滚烫的洪流猛地冲垮了她心中那名为“宿命”和“虚无”的冰冷堤坝!
黑企业的蛊惑,雷斯的控诉,小女孩的死……所有的痛苦、绝望、自我否定,仿佛都在这一握、一望、一触之下,被一种更原始、更强大的力量所驱散!那力量的名字,叫做“被理解”、“被守护”、“被需要”!
“……” 企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恐惧,而是灵魂深处某种冰封的东西正在疯狂地碎裂、融化!眼眸中那死寂的寒冰在飞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滚烫的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遍体鳞伤却依旧如山岳般挺立的郑凯因,看着他那双映着自己倒影的、写满了“我在”的眼睛……一个念头如同破晓的晨光,穿透了所有阴霾:他懂我的痛苦,他分担我的绝望,他……用身体为我挡下了那指向“放弃”的致命一击!
一种前所未有的、酸涩而滚烫的情绪,如同海啸般淹没了她。这情绪超越了战友的信任,超越了指挥官的忠诚,带着一种让她心慌意乱却又无比渴望靠近的悸动。
在郑凯因最后那声“跟我回去!”的召唤下,企业几乎是本能地、笨拙地、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生涩,抬起了自己那只没有被握住的左手。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带着犹豫和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轻轻地、轻轻地触碰到了郑凯因光影身体的后背——就在那被“子弹”贯穿的“伤口”下方一点的位置。
没有言语。这个简单到极点的触碰动作,却蕴含了千言万语:是理解,是信任,是心疼,是感激……更是一种朦胧的、笨拙的、却无比真挚的情感回应。仿佛在说:“嗯……和你……一起……回去!”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郑凯因后背的刹那,整个血色炼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黑企业悬浮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无声地消融在崩塌的暗红色天空之中。
意识被抽离血色炼狱的眩晕感还未完全消散,郑凯因的精神核心便被一股更加冰冷、粘稠、令人窒息的绝望感所包裹。
眼前不再是燃烧的废墟,而是一片无边无际、死寂的黑色泥沼。天空是污浊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令人压抑的微光。空气沉重得如同水银,弥漫着腐烂、霉菌和某种深层绝望的气息。冰冷、滑腻的黑色淤泥没过小腿,还在不断地向上蔓延,带着强大的吸力,将人死死地往下拖拽。
郑凯因的“目光”立刻锁定了泥潭中心那个挣扎的身影——约克城!
她深陷在齐腰深的淤泥中,那张她赖以行动的轮椅早已消失无踪,如同被泥潭吞噬。她曾经温婉优雅的脸庞此刻写满了痛苦和极致的疲惫,银白的长发被污黑的泥浆粘成一绺绺,贴在脸上和脖颈上。
她徒劳地用手臂划动着粘稠的泥浆,试图向岸边移动,但每一次努力,都只是让淤泥更深地缠绕上来。无数只由污泥构成的、枯瘦嶙峋的手臂从泥潭深处伸出,死死抓住她的胳膊、腰部、甚至试图捂住她的口鼻!低沉而恶毒的呓语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放弃吧……没用的废物……”
“只会拖累别人……消失吧……”
“你的存在……就是她们痛苦的根源……”
“不……不要……放开我……” 约克城的声音微弱而嘶哑,带着溺水般的窒息感。每一次挣扎,都消耗着她所剩无几的力气和意志。淤泥已经漫到了她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郑凯因的意识体瞬间下沉!他毫不犹豫地让自己也陷入这冰冷的泥潭之中!粘稠的、带着刺骨寒意的淤泥瞬间包裹了他的腰部、胸口!那无数只淤泥手臂也攀附上来,撕扯着他,试图将他一同拖入深渊!那沉重的绝望感和自我否定感,如同冰冷的毒液,顺着淤泥的接触疯狂涌入他的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