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型核反应堆的读数如同风中残烛,忽明忽暗,每一次微弱的闪烁都牵动着连接其上的能量回路,那些回路如同蛛网般遍布他的胸腔和腹腔,此刻多处焦黑、熔断,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破裂的内脏组织与嵌入的合金支架、生物兼容性材料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解剖图景。这不是修复人体,这是在修复一台随时可能自毁的、行走的恒星引擎!
“该死的……这简直……”女灶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和指尖的颤抖。她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总是带着“童颜”却异常锐利的蓝色眼眸里,只剩下磐石般的决绝。
她不能放弃。
她绝不能放弃!
如果连她都退缩了,如果连她都束手无策,那么那个总是把自己逼到极限、用钢铁般的意志扛起一切、笨拙地守护着所有人的“大男孩”,就真的……没有人能救了!
手术刀再次落下,带着千钧的谨慎,小心翼翼地避开一条流淌着微弱蓝光的能量导管,探向那处被骨茬刺穿的脾脏裂口。时间在冰冷的器械碰撞声和生命监护仪单调而揪心的滴答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漫长如同一个世纪。
手术室外,压抑的空气几乎凝固。新泽西焦躁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星蓝色的眼眸里布满血丝,双手无意识地绞紧,指节捏得发白。
天甜橙靠着冰冷的墙壁,紫色的眼眸失神地望着紧闭的手术门,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一种空茫的恐惧。
赤城则如同凝固的雕塑,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那扇门,九条狐尾无意识地绷紧,仿佛随时准备扑进去。
她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新泽西的舰装关节处有擦痕,天甜橙的制服沾着尘土和干涸的血迹,赤城的手臂缠着渗血的绷带,但此刻,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内心的煎熬。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轮椅滚动声打破了死寂。
“天指挥,赤城小姐,新泽西。”约克城的声音如同清泉,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温和力量,缓缓滑行到她们面前。她脸上带着关切,目光扫过三人身上的伤痕,“你们也受了不小的伤,先去处理一下吧。这里……交给我守着就好。”
“约克城前辈……”天甜橙声音嘶哑,下意识地摇头,“我们……我们不能走……师哥他……”
“是啊,约克城姐,”新泽西停下脚步,声音带着哭腔,“honey在里面生死未卜,我们怎么能……”
赤城没有说话,但紧抿的唇线和紧绷的身体表达着同样的拒绝。
约克城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温柔而坚定地扫过她们每一个人,最终落在手术室那扇象征着生死之门上,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指挥官他……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拼上性命去战斗,不就是为了不让你们受伤吗?不就是为了保护你们吗?”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又无比清晰:“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如果他醒来,看到你们带着伤,在这里心力交瘁地熬着,他怎么能安心养伤?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东西,如果因为你们的固执而受到伤害,那他所做的一切,他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去处理伤口,好好休息一下。”约克城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种长姐般的包容和恳切,“这里有我。我保证,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相信我,也……相信他。”
她的话语如同带着魔力的丝线,轻轻拨动了三人紧绷到极致的心弦。新泽西眼中的狂躁稍稍平息,天甜橙空茫的眼神里恢复了一丝清明,赤城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松弛下来。是啊……他那么拼命,不就是为了她们能平安吗?如果她们倒下了,岂不是辜负了他所做的一切?
最终,在约克城温和而坚定的目光注视下,三位姑娘艰难地点了点头。新泽西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手术室的门,天甜橙用力抹了把脸,赤城则对着约克城微微颔首,三人互相搀扶着,拖着疲惫而伤痛的身体,一步三回头地朝着医疗区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轮椅上的约克城。她驱动着轮椅,缓缓靠近手术室的门,停在一个既能看清门内指示灯、又不会打扰的位置。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如同海岸边守望灯塔的礁石。
时间无声流淌。走廊顶灯的光线在她银白的长发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她微微仰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冰冷的合金门板,落在那生死未卜的身影上。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关于那个男人的点点滴滴。
是他,在约克城因伤退役、深陷自我怀疑的泥沼时,一次次推着她的轮椅,带她去看港区外的海,笨拙地找着话题,试图驱散她心头的阴霾。那些关于新舰艇性能、关于驱逐舰趣事的生硬话题,此刻回想起来,却带着一种笨拙的暖意。
是他,在察觉到企业因墨西哥之行而信念动摇、陷入痛苦迷茫时,不惜在冰冷的雨夜中袒露自己同样伤痕累累的过往,用那份沉重的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