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你就选择了北非之星这个深渊?”郑凯因步步紧逼,声音如同锋利的解剖刀,“这个公司跟你口中的白鹰有什么区别?它同样在吸食你们的血肉!你以为统一了墨西哥,就能摆脱它?不!到那时,你的国家从经济到军事,只会被它更深地控制!从一个深渊跳进另一个更深的深渊!你所看到的‘光明’,不过是你在跳出来的瞬间,在坠落间隙里看到的幻觉罢了!转瞬即逝,代价却是万劫不复!”
“够了!!!”雷斯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强行打断了郑凯因的话。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郑凯因,又扫过三位陷入复杂思绪的舰娘,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极度嘲讽、怨恨和最终解脱的诡异笑容。
“哈哈哈……你们没资格评价我!你们舰娘没资格!你也没资格!!”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起那支刚刚杀死瓦林的手枪,枪口没有对准敌人,而是猛地塞进了自己大张的嘴里!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眼神里充满了诅咒般的快意:
“等着看吧……等你们舰娘也失去了利用价值的那天……看看你们背后的白鹰……会怎么对你们……他们拆解废弃的军舰时……可曾有过半点犹豫?!哈哈哈……噗!”
枪声再次响起!沉闷而压抑!
雷斯的后脑勺猛地炸开一团血雾,混合着脑浆和骨渣,喷溅在他身后的控制台和墙壁上,形成一幅极其残酷而突兀的抽象画。他壮硕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瘫软下去,顺着墙壁滑落,最终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倒在瓦林博士尚温热的尸体旁,鲜血迅速交融在一起,染红了大片地面。那双至死都圆睁着的眼睛里,凝固着疯狂、不甘和一丝诡异的解脱。
监控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刺鼻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浓得化不开。
郑凯因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看着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尘埃落定。他甚至没有去擦拭溅到外骨骼面甲上的几点猩红,那份冷漠,如同亘古不化的寒冰。
而企业、埃塞克斯和圣路易斯则彻底僵立在原地。那声近在咫尺的自戕枪响仿佛还在耳中轰鸣,墙上那团刺目惊心的红白污迹让她们胃部一阵翻涌。雷斯的死是如此突然,如此暴烈,如此……绝望。他临死前那番混杂着控诉、扭曲理想和恶毒诅咒的话语,如同沉重而污秽的铅块,狠狠砸在她们的心湖,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惊涛骇浪和深不见底的泥沼。
企业的弓矢无力地垂了下来,灰蓝色的眼眸失神地望着雷斯扭曲的尸体。雷斯的控诉、墨西哥的惨状、以及他最后那关于舰娘命运的诅咒……种种思绪在她脑海中激烈碰撞,让她引以为傲的信念根基剧烈动摇。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沉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握着弓的手冰凉而僵硬。
埃塞克斯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她为妹妹而燃起的怒火,被这极端惨烈的一幕和那些直指本质的质问硬生生扑灭,只剩下满心的混乱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仿佛要远离那刺目的血腥。
圣路易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她优雅的面容上残留着震惊,但更多的是深沉的思索和一种洞悉悲剧后的哀伤。她理解了雷斯的愤怒根源,却更加清晰地看到了他所选择的道路是何等的错误与毁灭。然而,那份对小国苦难的揭示,以及对大国强权的控诉,却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她关于“守护”与“正义”的认知之中。
实验室里只剩下培养皿运作的低沉嗡鸣,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寂静,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监控室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雷斯将军自戕的惨烈景象与瓦林博士的尸体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画面。三位舰娘——企业、埃塞克斯、圣路易斯——有些无助地看向她们的指挥官郑凯因。雷斯临死前那番混杂着疯狂、控诉与诅咒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毒刺,深深扎进了她们的心底,让她们引以为傲的“守护”信念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动摇和迷茫。她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困惑、沉重,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仿佛在无声地寻求一个答案,一个支撑。
郑凯因感受到了她们的目光,那目光中蕴含的重量让他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大黄蜂、香格里拉、海伦娜……她们还等着我们去救。”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三位舰娘心中的迷雾。对同伴的担忧瞬间压倒了所有的迷茫和不适。她们的眼神重新聚焦,那份属于战士的坚定重新燃起。是的,当务之急是救出被困的姐妹!
一行人迅速离开这间充满死亡气息的监控室,在郑凯因的带领下,沿着冰冷的金属通道疾行,最终抵达了基地最深处的核心实验室。巨大的、充满淡绿色培养液的圆柱体矗立在中央,如同冰冷的墓碑。圆柱内,大黄蜂、香格里拉、海伦娜的身影悬浮其中,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上插满了各种导管和感应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