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太陌生了。
她闭上眼,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不是海上的惊涛骇浪,而是更遥远、更寂静的画面。
她记得小时候那个冰冷空旷的大房子。父母的脸总是模糊的,伴随着压低声音的争吵或者长久的沉默。她像一件多余的家具,安静地待在角落。
生日?一个放在玄关、包装都懒得拆开的洋娃娃。生病发烧?保姆阿姨递过来的水和药片,然后轻轻带上房门。
没人会像师哥这样,用那双浸透着战场硝烟和实验室冰冷的手,笨拙却无比坚定地,在她擦破皮的膝盖上贴上干净的布条。
“没人会在乎你的。” 这念头曾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童年的每个夜晚。书本、成绩、乖巧……她试过所有能吸引注意力的方法,最终得到的只是更深的疏离和一句例行公事的“知道了”。
久而久之,她学会了安静,学会了不期待。与其等待那遥不可及的、真正的关注,不如……自己找点乐子。
于是,二次元成了她的避风港,她的全世界。
在那里,她不需要被比较,不需要被忽视。屏幕里的角色,笑容温暖,眼神真诚。她可以为了舰娘们并肩作战的情谊热血沸腾,为了她们的羁绊与牺牲泪流满面。
她投入所有的热情和零花钱去“肝”活动,去“氪金”抽卡,只为收集齐那些虚拟的伙伴,看她们在屏幕上对自己展露笑颜,说一句“指挥官,欢迎回来”。
那些“老婆”们的关怀是虚拟的,是程序设定的台词,却成了她贫瘠情感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温暖”。
她沉浸其中,乐此不疲,甚至自豪于自己满图鉴、满婚戒的账号——那是她用心经营、可以完全掌控的“家”和“羁绊”。
在那些绚烂的世界里,她仿佛找到了被需要、被珍视的感觉,哪怕这一切都是虚幻的。
可现在……
手腕上他指尖残留的冰凉触感还在,胸口那份被他强行按下的担忧带来的悸动更未平息。这个认识不到两天的“师哥”,自己连他的来历都弄不清,他却在自身濒临崩溃的边缘,用仅存的意志力,硬生生扛着剧痛和高烧,只为确认她没事,只为给她包扎那些微不足道的伤口。
原来……被人在乎的感觉,是这样的滚烫。原来她的伤,她的痛,她的存在,真的可以被另一个人如此郑重地“看见”,甚至在他自己濒临崩溃时,也要固执地伸出手。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为她舔舐伤口。这感觉陌生得让她想哭,又温暖得让她浑身战栗。
她紧紧攥着盖在身上的、带着他体温和淡淡硝烟味的外套,泪水终于决堤,无声地滑落脸颊,滴落在郑凯因为她包扎的、粗糙却异常温暖的布条上。
皇家财富收起了玩闹的表情,看着郑凯因的眼神多了一丝敬意:“喂,骑士,你到底是什么人?昨晚那些塞壬突然发疯互相打起来,是不是你搞的鬼?”她的直觉敏锐得惊人。
维达也停止了咀嚼,淡红色的眼眸认真地看着郑凯因:“……很厉害……但……看你……好疼的样子……”她似乎能感受到郑凯因强行使用力量带来的痛苦。
“……运气好罢了……”郑凯因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被维达咀嚼薯片的“咔嚓”声淹没。
但这句话并非全然的搪塞,而是带着一丝冰冷的自嘲和沉重的真相。
“运气好?”皇家财富挑眉,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海盗特有的、对“宝藏”和“秘密”的敏锐,“能让一整支塞壬舰队像喝醉的海狗一样互相撕咬,这运气也太离谱了吧?骑士,你藏着什么秘密武器?”
郑凯因闭上眼,不再解释。冰蓝色的眼眸隐藏在眼帘之后,只有紧握数实核心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泄露着他体内正经历的可怕风暴。
人终究不可能徒手赢得过钢铁战舰。他挨过塞壬的舰炮,侥幸未死。那毁灭性的力量,绝非血肉之躯所能抗衡。他需要一个方法,一个能在绝境中撕开一线生机的方法。
答案,最终落在了“干扰”上。
塞壬,无论是战舰还是那些形似少女的个体,它们背后必然存在一个强大的、可能是基于某种量子计算或更高维信息场的网络中枢。它们的意识(如果存在)、指令、战场感知,都依赖于这个网络,有一点类似于AI指令。
他以前作战的时候,不止一次使用过脑机进行黑客入侵,或者单兵电磁干扰,来对付原子科技公司的单兵战术人形机器人。
这技术对付原子科技自家的AI系统效果显着,但对塞壬呢?塞壬的网络强度和架构远超人类想象,它这样的功率如同拿滋水枪去扑灭森林大火。
但昨晚,当塞壬的炮口锁定这片小小的救生艇,他没有选择。逃?无处可逃。战?血肉之躯对抗钢铁巨炮?那是笑话。
那么就只能加大功率了,身体内的四枚微型斯派修姆核反应堆将聚变释放出的狂暴能量通过他背部脊柱上那些精密但脆弱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