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士饶命!将军饶命啊!”
“我等皆是受那阉贼逼迫,不得已而为之!”
“从未伤害过那些孩童,也未参与通倭之事啊!”
“求各位好汉网开一面,饶我等性命!”
陆九章目光扫过这些面如土色、甲胄歪斜的兵士,他们许多人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或是被生活所迫的麻木。他心中微叹,走上前几步,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起来吧。”
禁军们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陆九章继续道:“你们既然未曾主动为恶,助纣为虐,手上也未沾染无辜者的鲜血,这笔‘胁从之罪’,或可商议。眼下观星台内外,尚有倭寇残部及影盟余孽流窜,为祸不小。若你们愿意戴罪立功,协助我们清理这些残余势力,维护此地安宁,之前被迫从贼之事,便可一笔勾销。如何?”
为首的是一名年轻校尉,他闻言,眼中立刻爆发出求生的光芒,几乎是抢着回答:“愿意!小人愿意!小人是蓟州卫麾下哨官,之前…之前冷旗主的铁血旗弟兄在抵御倭寇时,还曾支援过我们粮草!我等愿听凭陆宗主、冷旗主差遣,剿灭倭寇,绝无二心!”说着,他还主动掏出了自己的腰牌,以示身份。
就在这时,祭台入口处再次传来动静。百花楼楼主苏眉与快刀门掌门周沧联袂而来。苏眉那身标志性的淡紫纱裙,下摆处沾染了几点已呈暗红色的血渍,如同雪地寒梅,平添几分肃杀。她纤纤玉指间,那枚淬炼过的花针仍在指尖灵活转动,闪烁着幽光。周沧则依旧是那副豪迈模样,只是胸前的衣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他手中断水刀虽已归鞘,但那迫人的刀意似乎仍未散去。
“陆宗主,”苏眉声音依旧柔媚,却带着一丝疲惫与轻松,“观星台正门方向的禁军已全部投降,负隅顽抗者寥寥。只剩下几个影盟的硬骨头杀手,被妾身的‘百花迷魂瘴’放倒了,现已由周掌门的人捆得结实,等候发落。”
周沧哈哈一笑,声震四壁,用力拍了一下陆九章的肩膀(好在陆九章早有准备,身形只是微微一晃):“陆老弟!痛快!这一仗打得真是痛快!总算是把这颗毒瘤给剜掉了大半!孩子们救回来了,母虫也成了黑水,就剩下些扫尾的活儿了!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该好好喝一顿庆功酒了?”
陆九章被他拍得莞尔,抬头望向那巨大的活祭阵控制盘。只见原本猩红刺目、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进度条,此刻已彻底退回了安全的绿色区域,数值清晰地显示在“零”的位置。那些曾经闪烁着邪异光芒、控制着阵势运行的按钮,此刻全都黯淡无光,如同失去了灵魂。地面上,墙壁上,那巨大的玄武图腾,其纹路中不再有鲜血蠕动渗透,恢复了石料本身的灰白颜色,只是那一道道曾经被血浸透的凹槽,颜色显得格外深沉,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恐怖。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悬在腰间的乌木算盘,指尖触碰到温润的算珠,它们正发出极其轻微的、几不可察的颤动,仿佛也在为这场艰难而辉煌的“阶段性清账”胜利,发出无声的欢呼与慰藉。
“庆功酒少不了大家的。”陆九章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放松的笑意,但眼神依旧清明,“不过,在开怀畅饮之前,我们还需把这最后的‘收尾事宜’理清楚,不能让王振声那等余孽,再钻了空子,坏了我们的大好局面。”他转向众人,声音清晰地下令:“走,我们先回破庙,开个‘战后议事会’,把接下来的任务分派,给大家安排明白!”
破庙距离观星台并不算远,昨夜之前,这里还曾是禁军偷袭、双方争夺的焦点。此刻,战争的痕迹依旧清晰可见——庙门的木质门框上,嵌着几支未曾拔出的羽箭,箭尾的白羽在风中轻轻颤动;供桌上那只原本用来盛放清水的粗瓷大碗,碎了一半,残片散落在地;墙壁上、地面上,还留着兵刃劈砍和内力激荡的斑驳印记。
然而,与之前的肃杀和破败不同,此刻的破庙内外,洋溢着一股劫后余生、充满希望的忙碌气息。药农们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几口大铁锅,就在院子中央架起,添柴烧水,将带来的金线莲枝叶投入锅中熬煮。淡蓝色的叶片在滚水中翻滚,散发出一种清冽中带着微苦的独特药香,这香气随风飘散,仿佛能涤荡空气中残留的血腥与邪祟,让人闻之心神一宁。几名手臂受伤的铁血旗弟子,正互相协作,用找来的木板和茅草,熟练地修补着屋顶被砸出的破洞。丐帮弟子们则拿着石灰粉,在庙前的空地上认真地画着线,标出“原告席”、“被告席”、“证人席”、“审判席”等区域,虽简陋,却已有模有样,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陆九章踏入庙门时,唐不语正蹲在角落里,就着从屋顶破洞透下的一缕天光,专注地清点着“战利品”。他从影盟杀手身上搜出的毒烟弹、魏国忠那断裂的玄铁杖碎片、禁军投降后上缴的